利维咬紧了牙关。

“但我认为,于你而言,这是常态。”达勒姆的视线钻进利维眼底。“你易怒、有暴力倾向、反复无常,还执着于一个已经身亡的连环杀手,甚至到了自欺欺人的地步。这样的男人,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呢?”他手一推,离开证人席,说:“法官大人,我问完了。”

“警官,你可以离席了。”桑切斯的语气里隐隐带着同情。

利维仍未从震惊中恢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扣起外套扣子,离开证人席来到多米尼克与玛汀身边,整个法庭里的人都不加遮掩地盯着他看。多米尼克用一只手轻抚他的背。

吴检察官快速翻了翻文档,记下笔记,与检方律师商议片刻后,她说:“检方传召多米尼克·鲁索出庭。”

因为多米尼克根本没可能挤得过去,利维不得不再次站起来。等他走出去后,他又坐了回去,玛汀勾住他的臂弯,拍了拍他的手。

多米尼克完完全全是利维的对立面,他就是律师梦寐以求的证人——富有人格魅力但从不刻意讨好,爱自嘲打趣又不会显得假谦虚。他那张坏坏的帅脸更是锦上添花。

吴先确立了他作为证人的可信度,谈及他曾在陆军游骑兵服役过两期的经历,功勋满身,光荣退役,还有他从事赏金猎人的那几年里,在街头追捕逃犯的事迹。不出五分钟,多米尼克俘获了整个陪审团:有的人满眼是对英雄的崇拜,有人则一副荷尔蒙上头的样子,还有的人两种反应都有。

吴看陪审团的反应达到了她想要的效果,便抛出问题引导多米尼克叙述他那晚的经历。收到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时,他正在开车回家的路上。发短信的人自称是“黑桃七”,警示他利维身处危险之中,请求他前去搭救。多米尼克便径直开车到利维所在的酒店,说服一名酒店员工带他去利维的客房,打开了门锁。紧接着,他听到一声枪响,里面传来打斗声,他破门而入,扑倒巴敦,以一记锁喉制住对方,直到其放弃抵抗才松手。

提问结束后,吴的脸上重现满意之色。这番讲述着实漂亮——最重要的是,这印证了多米尼克的可信与靠谱,赢得了陪审团对他毫不含糊的好评。

达勒姆开始盘问了:“鲁索先生,你提到有酒店员工陪你打开门锁,那请问你为何还需要破门呢?”

“防盗链拴上了。”

“你就……弄断了?”达勒姆礼貌地露出怀疑表情。

“啊,我用浑身重量撞了几次才撞开,不过没错,它最后确实是断了。”多米尼克说着,双臂随意地抱胸,西服外套的覆盖让秀肌肉的效果不如赤膊,但意思就摆在那里了。一名女陪审员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我明白了。”达勒姆说,稍稍乱了些阵脚,这可是整个下午以来头一回。“啊……所以你进了客房,看见艾布拉姆斯警官与巴敦先生正在缠斗,认为艾布拉姆斯警官有危险,为了援助他便袭击了巴敦先生。”

多米尼克对他随和地笑笑。“没。要是想袭击他,我打昏他就得了,懂吗?情况是这样的,我当时搞不清楚局面是咋回事,就想把他们分开。锁喉大概是最简单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