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纳醉眼惺忪地对他眨了眨眼,看起来没有立马认出他来。“在拉斯维加斯没关系。”
说对了。利维坐到了他边上的高脚凳上,挥走了想要过来的侍应生。
“你知道吗,我现在应当在听老年谵妄症处理的讲座。”华纳说。他大口吸着杯里的酒,发出了响声。
“我冒昧问问,为何你反而在这里呢?”
华纳没有马上回答。他双手紧紧抓住杯子,像是松手了哪怕一小会儿,杯子就会被人拿走。
“我很高兴汉斯莱死了。”他说。
他很明显有更多话要说,利维便未置一词,等着他。
“卡普尔医生星期天把这消息告诉我,我第一反应——最最最开始的反应——就是松了口气。”华纳闭上了眼睛,“我想我是处理不来这个情绪。”
“我理解与汉斯莱医生共事很辛苦。”利维小心翼翼地说。
华纳冷声嗤笑,说:“辛苦?说让我活在地狱里都不算抬举他。但——为另一个人被杀了高兴?那太变态了。”他恳求地看了看利维。“该如何与我这部分和解呢?”
利维脑中不自觉闪现几个月前,在‘热带花园酒店’的那起人质抢劫案——被警察围在大堂的惊慌失措的抢劫犯,与被他当作挡箭牌的小男孩。还有利维正中他前额的那致命一弹。
戴尔·史莱特倒下了,而男孩仍活得好好的,利维有一瞬体会到了至纯至烈的满足感。下一刻,他整个人沉浸在令人作呕的羞耻里,虽然娜塔莎帮他度过了最难一关,但这份羞耻仍持续至今。
“你问错人了,相信我。”他说。
华纳玩弄着杯沿的装饰菠萝,说:“我想过回巴尔的摩的家,明天的展示去他妈的。但诺丝里奇医生说服我别这样做。”
“没错,她提过她过来是来支持你和卡普尔医生的。”
“她是位了不起的医生——一位了不起的女人。汉斯莱根本配她不起。我倒是很惊讶,汉斯莱死后,她这么快就飞过来了。换作我是她,我都不知道我会不会麻烦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