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余晚舟还是太弱小了,他一方面想把小师姐从灵力结界里放出来,一方面又破不开师兄的道法。
他有些难过,想哭,但未和从前一样随心所欲,只默默坐回炉火前,侧着脸,面向柴火燃出的烟雾……
他才没有哭,只是熏着眼睛了。
深夜,残羹冷炙。
满桌菜式,云岫一筷子也没动。
小门敞开,有轻寒的风从外边园子里吹进来,带着海棠花的香。
云岫微微垂眸,她凝着一桌子的五颜六色,有晶莹的泪珠垂在眼睫,迟迟不肯落下。
她只是攥紧手中那根碧绿的竹子,这法器如玉似冰,也像余星河那颗赤诚的心,让她分外难过。
云岫何其骄傲,她从不肯躲在别人身后,也下定决心要做与他比肩的女子,可师兄根本不允许。
但本该死的人是她呀。
该去祭天的,是她这样一个不被天道喜欢,不受气运钟爱,亡了国的倾城祸水。
她其实早就不想活了,是师兄将她从阴间拉回了阳间,及至今日,云岫心底原本压下去的那些念头又如脱缰野马,汹涌而出。
她好像总是给身边的人带去灾难,父皇如此,师兄也是如此。
云岫饮下一盏茶,却仍觉喉间有些哽咽,她垂首,眼眶里打转的泪珠终于坠下,砸在冰凉的桌面,也砸在门外青年的心上。
竹楼外,余星河背靠在门边,和室内的女子仅有一墙之隔。
他敛了气息,也微微低首,连用玉冠高束的发都显得有些垂败,晚风吹起青年宽大的青衫袖袍,也将他的墨发扬在了面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