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顶红色官轿,四个精壮车夫,八个带刀护卫。
初升地太阳带着活力和希望照耀着世间万物。也照耀着这条空寂的长街,以及于其上缓缓前行的队伍。
却唯独仿佛无法照进那顶看上去平平无奇,实则却布满了机关暗器,重重杀机,由精铁打制而成的软轿。
在轿中坐着的那名中年男子,面如冠玉,朗眉星目。一袭深紫色锦服,三缕美冉长须。气质儒雅,精华内敛。
不是别人。正是孟夫人日日相送的丈夫;鼎州国老国人时时诅咒地叛徒;也是宫拓父子所倚重的幽州副守备;更是二十年前的白面诸葛,如今的白面阎罗----孟渔樵。
此刻,以手撑额。正斜靠着冰冷坚硬的轿壁假寐的孟渔樵,既无运筹帷幄时的睨天下,也无杀伐决断时的冷酷狠辣,更无柔情蜜意时的脉脉温情。
唯有一股浓得化不开地疲惫和厌恶,弥漫在这仅容一人的方寸之间。
二十年的光阴,诺大地幽州,只有在每日自孟府到王府来回的这片刻时间,只有在这如死牢般的轿中,他才能暂且摘下层层的面具。露出本来的面目,让自己看清自己,究竟是谁。
随着轿身的轻轻一震,一声浑厚而低沉的“大人,到了”,孟渔樵缓缓地张开了微闭的双眼。
他左手抚向座上的一个小凸起,同时右手理了理头上地高冠,而后坐直了身子。
待到钢板做的轿门一点点地移开,端坐于倾洒而入的阳光中的孟渔樵:
有成竹在胸的傲然。有喜怒不形于色的阴鹜,还有眸中那一丝隐约若现的嗜血的疯狂。
甸城守备府设于幽王府的一处单独庭院内,其主要原因自然是为了安全起见。
孟渔樵入得府来便直奔了机密议事厅,据相关吏员回报,守备已在那里等候他多时了。
宫盛强身材魁梧健壮,一身戎装,皮肤黝黑,浓眉豹眼,络腮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