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倦没作声,只是沉默的坐在椅子上,姿态孤僻,他过于瘦削的身子陷在黑暗里,活成了一棵呆滞的树。

他知道,蒋鹤说的都是气话,当不了真,可越是希望贫瘠的人,就越容易轻信这些毫无根据的妄想。

过了很久后,迟倦才开口说,“带我去见姜河吧,万一呢,我真想起来了。”

是啊,万一呢?可怎么可能会有万一。

就算有了,又能怎样。

姜朵从梦里清醒过来的时候,陆北定并没有离开,他正坐在躺椅上,姿态随意,袖口挽起,露出了一半的伤疤。

她眨了下眼睛,目光错开了那片伤疤,然后从床上下来,小声的询问,“我睡了多久?”

闻言,陆北定转过身,扫了她一眼,然后弯唇,“快十小时了,这次又喝了多少,小姜?”

这些天来,姜朵除了拉着人跑去喝酒,就是在焚一里算账,对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发呆。

每次她醉成一塌糊涂的时候,林擒那几个就会找陆北定来,好把她拖回焚一睡觉。

一来二往的,陆北定便在这焚一的休息室里住了几天,守规矩到没有一丝一毫的逾矩,姜朵也就没了意见。

她头疼的走到了卫生间里洗漱,刚擦干脸的时候,脑仁突然一跳,记忆里突然浮现了一出画面——

一个男人正站在雨里,气质清冷,穿着黑色的外套,身形看上去却有些过分的瘦削了,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面容模糊不清。

不知怎么的,姜朵有一个预感。

可脑子里刚跳出那个人的名字后,她又低嘲的笑了笑,扯开面膜纸,笑自己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