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他笑着抚摸我的头发,然后说:“先别出声,让我看看你。”
他带着些缕羞意:“你知道吗?给你做手术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紧张的一场手术。尽管只是取颗子弹而已,可我却忍不住手抖。”
“因为切开的是你的皮肤……”他眼眶红了起来:“可是,一想到在你心上也开了这么条口子,我根本难以饶恕自己。”
他凑上前来亲吻我的唇,泪水滴在我的眼睛上,颤抖着说:“所以,对不起,莱茵,可能我要暂时离开你一段时间了。我到底是个懦弱的人,哦,莱茵……别流泪,我还会回来的,只希望那时你已经原谅我,或许,你永远不会原谅我。”
我想挽留他,可我做不到,声带好像在这一刻罢工,于是眼睁睁地看到他走了。
他走了,他是真的走了。
可我又为什么会在意?他不过是众多利用我的人之一罢了。
可是萨沙……哦……萨沙……
他在暮色中离开,另外一个人却在暮色中到来。
他坐到我的床边,军装笔挺的,帽子下的银发变长了些,脸上依旧是一幅冷冰冰的模样,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眼中隐现一缕疲态,紧抿的嘴唇让他看起来似乎在克制。
沉默良久,他才开口说话。
“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我也不想让你受刺激。”
“你生一回病就够我受的了……”
“所以,总得有好起来的时候。如果这里叫你那么难以忍受,那么我带你走。”
尤利安轻抚我的脸,匐在我耳边说:“还记得我给你的承诺吗?我说过要带你去苏联,我带你去吧……去我和萨沙的国家,去看西伯利亚的冷杉林,去贝加尔湖看橙红的夕阳,去看落日游荡在金黄色的原野上,去看苹果树里的红色晨曦……”
“我会带你去,再也没有任何耽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