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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闷棍落下,他喉间发出的声音也越来越小。皇上面色难堪,对着手持刑杖的人重喝一声:“行了,要把人打死吗?拉出去,拉出去!”

方才还交头接耳的臣子,此刻也齐齐噤了声,眼看着裴玄卿被拖到门外,却抬起脸,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狠戾异常:“放开我,否则,待我伤好归来,定要了你们的命!”

他形貌狼狈,肃杀之意却半分不减。侍卫也发怵了,瞧皇上的意思,是被他搅局惹烦了,可不愿伤他性命。裴玄卿总有青山再起之日,现在将他得罪狠了,将来有的是苦头吃。

再说,皇上只说拉出去,没说不许他在台阶下……

思及此,侍卫便缓缓撒开手,退到两侧。裴玄卿受了重伤,仍是正身跪好,额发早已被汗珠浸湿。隔着触不可及的距离,叩首求药。

“哼,爱跪,就让他好好跪!诸位爱卿,可继续畅饮。”

皇上发话,饶是心思不在殿内,也只得端起酒樽,装着一团和乐的模样。烈日灼灼,裴玄卿背后伤口汨汨地渗血,玄衣边缘处,鲜红往外蜿蜒。他声音喑哑浑浊,凤眼支撑不住地微狭,仍是不停地喃喃自语:“微臣恳请皇上赐药……求皇上开恩……”

启元宫内,安阳不住地来回走动,朝门口张望。直到婢女回来,禀报了裴玄卿的现况,她身子一软,顺着门框跌落在地。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要前程了、也不要性命了?一个来路不明的贱妇,究竟哪里值得他如此!”

婢女知晓她的情意,怯声劝道:“可裴大人身受重伤,又经曝晒。若再跪下去,恐怕元气大伤。公主,您是否要着人将他带走?”

“呵,带走?”安阳心底一沉,仿佛被人狠狠地碾过:“侍卫都带不走,宫人就成了?梳妆,本宫要亲自去昭仁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