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大惊,连连叩头:“公主不可,您金枝玉叶,还未婚嫁。今日若在众人面前与他牵扯不清,日后会遭人非议呀!”
她匍匐在身前,死死抱住公主的双足,安阳拔下簪子,抵在她心口:“滚开,别自寻死路。”
深知安阳骄横,又在裴玄卿的事上丧失理智,婢女知道,再拦,簪尖真的会戳进自个儿胸口,只得默默松开手,急忙起身跟在公主身后。
昭仁殿长阶下,裴玄卿的血顺着金鳞台的刻纹绵延往外,宛如一幅赤龙画。安阳夺过婢女手中的伞,蹲下身子,撑在他头上,心痛难忍:“便是本宫性命垂危,也不见得能用上一颗还魂丹。父皇是不会赐给你的,回去吧。”
裴玄卿视若罔闻,由着她苦心劝说,只继续张开干涸的嘴唇,声声祈求皇上赐药。
安阳掺和进来,內监更头痛了,连忙进殿禀告。皇上好不容易扯出的笑容险些绷不住,低声呵斥:“她什么时候……堂堂公主,还要不要天家体面了?带下去,不得在御前失仪!”
內监双手不安地摩梭着拂尘,很是为难:“皇上,若公主不肯走?”
“怎么,昭仁殿这么多宫人,都是死人?你若处理不好,就自个儿去掖庭领鞭子。”
內监应声退下,心里连连叫苦,哪朝总管当得有他煎熬。新皇设立监察司,养出这么个不要命的硬茬就算了,躲着便好。偏唯一的嫡公主也跟着瞎胡闹,他哪开罪得起。
别拖这二人,把他拖走得了!
不敢直接上手,他跪到安阳身边求着:“公主殿下,您就可怜可怜老奴吧,别再给皇上添堵了,回去吧,啊。裴大人身强体健,不会有事的。”
“什么没事,大监没看见这地上的血迹吗?今日他不走,本宫也不走!”
裴玄卿下意识地看向她,微弱的声音蕴藏着一丝凉薄:“臣与公主素不相识,不劳烦公主大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