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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起车帘一角,安阳瞥见小郎君其人如玉,刀刻斧凿般的眉眼低低垂着,手心伤得见骨。粗布麻衣,难掩典雅之态。

她吓得一时失语,就呆呆地坐在车里,盯着自己的救命恩人,许是在等他开口求些什么。

可他什么也没求,确认车内有呼吸声后,堪堪行了一礼,便背身离去。

这样完美无缺的好郎君,不该穿着快磨破的旧靴,亦不该在市井受尽苦楚。

“他想往上爬,本宫就向父皇推举;他不近女色,本宫便远远守着。可他怎么……怎么能喜欢上别人!”

婢女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哪里敢接这话,只得好言劝道:“公主,裴大人将她留在身边,未必是喜爱。大户人家,收留个猫儿狗儿,也是有的。您别动怒,不如再细细查看。”

“不行!本宫不许!”安阳歇斯底里地喊着,半分也无皇家仪态,蹲下身子,抱着自己埋头啜泣:“想到他们日日相见,我恨得要发疯了……”

思及前些日子被绑走,裴玄卿上值前,一再叮嘱江婳切莫独自出门,他会接阿妁下学。

一贯冷峻严肃的人,竟也有说重复话的时候。江婳保持微笑,拼命压制住自己欲往上翻的眼皮:

“知道啦裴大人,人家一定努力苟活,争取多帮您的忙哦~”

得了答复,裴玄卿方才还寒得像冬日飞雪的脸,立刻云销雨霁,浮出一丝暖意:“阿妁,打起精神。萎靡不振的,夫子看了像什么样子!”

江婳嘴角僵硬,看着妹妹呵欠连天、水汪汪的小鹿眼满是迷茫:她是谁,她在哪,为什么卯时敲钟寅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