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杨志押送金银担吴用智取生辰纲下

安千诺道:“杨兄!”

杨志骂道:“这畜生不呕死俺,只是打便了。”

拿起藤条,劈脸便打去。

老都管喝道:“杨提辖且住,你听我说。不是我口浅,量你是个遭死的军人,相公可怜,抬举你做个提辖,比得草芥子大小的官职,直得恁地逞能。休说我是相公家都管,便是村庄一个老的,也合依我劝一劝,只顾把他们打,是何看待!”

杨志道:“都管,你须是城市里人,生长在相府里,那里知道途路上千难万难。”

老都管道:“四川、两广也曾去来,不曾见你这般卖弄。”

杨志道:“如今须不比太平时节。”

都管道:“你说这话该剜口割舌,今日天下怎地不太平?”

杨志却待再要回言,只见对面松林里影着一个人在那里舒头探脑价望。

安千诺一惊,忙冲入松林。

杨志道:“俺说甚么,兀的不是歹人来了!”

撇下藤条,拿了朴刀,追着安千诺赶入松林里来,喝一声道:“你这厮好大胆,怎敢看俺的行货!”

只见松林里一字儿摆着七辆江州车儿,七个脱得赤条条的在那里乘凉。

一个鬓边老大一搭朱砂记,拿着一条朴刀,望杨志跟前来。

七个人齐叫一声:“呵也!”都跳起来。

安千诺却愣了,晁盖…还是来了。

七人看了她一眼。

杨志喝:“你等是甚么人?“

那七人道:“你是甚么人?”

杨志又问道:“你等莫不是歹人?”

那七人道:“你颠倒问,我等是小本经纪,那里有钱与你。”

杨志道:“你等小本经纪人,偏俺有大本钱。”

那七人问道:“你端的是甚么人?”

杨志道:“你等且说那里来的人?”

那七人道:“我等弟兄七人,是濠州人,贩枣子上东京去,路途打从这里经过。听得多人说,这里黄泥冈上如常有贼打劫客商。只听得有人上冈子来,我们只怕是歹人,因此使这个兄弟出来看一看。”

安千诺却轻皱眉,看了七人一眼,吴用对安千诺一笑。

杨志道:“原来如此,也是一般的客人。却才见你们窥望,惟恐是歹人,因此赶来看一看。”

那七个人道:“客官请几个枣子了去。”

杨志道:“不必。”提了朴刀,再回担边来。

而安千诺没有走,待杨志远去了,她才说:“你们…来抢货?”

晁盖走向她,“教头,原来有计划是因在此?”

杨志回到众人处,老都管道:“既是有贼,我们去休。”

杨志说道:“俺只道是歹人,原来是几个贩枣子的客人。”

老都管道:“似你方才说时,他们都是没命的。”

杨志道:“不必相闹,俺只要没事便好。你们且歇了,等凉些走。”

众军汉都笑了。

杨志也把朴刀插在地上,自去一边树下坐了歇凉。

没半碗饭时,只见远远地一个汉子,挑着一副担桶,唱上冈子来。唱道:

赤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稻半枯焦。农夫心内如汤煮,楼上王孙把扇摇。

那汉子口里唱着,走上冈子来,松林里头歇下担桶,坐地乘凉。

众军看见了,便问那汉子道:“你桶里是甚么东西?”

那汉子应道:“是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