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可思谦不放心母亲一人,我愿与您同去。偌大的侯府中,我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您。”云拓敛了眉目,深深蹙眉,母亲她对自己太狠,狠到让他只觉触目惊心。

“思谦,娘这一生,最骄傲便是你的存在,”她扬眉微笑,目光中充满了怜爱与愧疚,“我最对不起的,也是你。”

云拓抿唇,泪光在眼中缓缓攀升,他轻轻点头,心里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茫然间痛得他无法呼吸。

那边厢,长文王在张灯结彩敲锣打鼓迎娶平妻,这边厢,她冷冷清清携十一岁的孩子出走他乡。待王爷回过神来时,一切已成定局,她也不见踪影。南明那么大,蒙玥有意躲他,他便再难找到她。

这些年来,出来寻他们的人有不同的两拨,长文王想寻他们回去,长公主则是想秘密把他们格杀。蒙玥聪明,她选择小隐于山。任谁也想不到,昔日被娇宠的贵家小姐会放弃荣华,与儿子以猎户身份生存。

可惜她身上带的毒不经意间已入了心肺,时常咳血,在不久后便离开人世。

一朝红颜成枯骨,最终,她的归途是静静躺在后山坟茔中,不再经受人间寒暑。京人都说长文侯狠,其实最狠的人是她蒙玥。

……

千里之外的北桑,荒漠之地,山腹挖了个大洞,风在其间回转呜咽,既可怖,又有着彻骨的寒冷。

“喂,醒醒。”一盆凉水兜头淋下,紧接着又一盆,一群衣衫破烂却不掩华贵的青年稀稀落落的从地上爬起。一名极为俊美的黑衣青年端坐在角落,紧握右拳,嘴角还残余着凝固的黑血。这群青年受伤程度不一,相同点是,都狼狈得无以复加。而黑衣青年,是其中受伤最重的。

“又要去哪?”人群中,一名青年愤愤的问。

“主子们,下一处是,蛩窟。”邪佞的声音响起,引得青年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这万万不可,你们是要置我于死地吗?”一名青衣男子语带惊恐。

“小主子啊,这可是祖宗传下的规矩。都两年了,皇都里,皇帝已是迟暮,想是你们熬过这些年,出来便有皇帝当了。”声音从石缝中传来,带了森冷,“咱们北桑多王,皇可就一个,你们都是各王的次子,此番机会可是上天眷顾,活下来的自然成为北桑最尊贵的皇储。待当今桑皇薨了,那位子还不手到擒来?”

“明阙,我能感受到,你快撑不住了。”黑衣青年脑海中,一抹漠然的声音响起。

“你这南明的贼子,不必激将我,若是我死了,便毁了这身子,你什么都落不着。”黑衣青年皱眉,在脑海中狠狠回道。

藏匿脑海两年的声息又消了下去。顿了片刻,黑衣青年强忍腰间的疼痛,艰难站起,美到极致的五官满是茫然。他袖袋里,放着撕碎得彻底的纸条,其上有北桑皇后的亲笔,那是他最不能为外人道的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