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均灵倒也并未被他这般冷漠唬住,虽然神情颇不自然,仍旧淡然道:“随家父前来结盟。”
凌江仙站在石柱后面,感慨这孟均灵和孟怀邦果然是父子,连尴尬场面之下的淡然都是一脉相承的,好生能装。
不过易阚很快便破了他的淡然,他将佩剑横在手里,道:“呵,结盟?孟二公子是当真明白何谓结盟么?”
佩剑有意无意地横在眼前,却实实在在摆出了戒备的天堑。
“你何出此言?”孟均灵道,“今日我家父亦率数名门生而来,自然是真心来此结盟!”
易阚少有地露出了冷嘲热讽的嘴脸,完全与温和笑意姿态判若两人:“若非我家父易步群前去你清霏园游说,你梵青孟氏会主动来么?”
孟均灵忽然多了三分理直气壮,毫不避讳道:“我是有愧于凌修翰、霆山、梅凌二族,可你易阚为何自小便对我如鲠在喉!”
“为何?”手中佩剑一晃,剑刃闪过一道冷光。
易阚转回佩剑,眼睫一抬,口中冷淡却带了对他的不屑:“你伤了凌修翰,便是伤我,你懂么?”
凌江仙藏在石柱之后,强忍着不露出类似于慈母般的微笑,但她深呼一口气,继续看着眼前两人对峙。
闻得孟均灵竟然不合时宜地加了一句:“你便如此视他为至亲挚友么!——故而我与他的恩怨,你也要奉陪到底么!”
这心智还真是堪忧,凌江仙心想,应该把刚刚那只草精灵绑架过来让孟均灵好好学学。
易阚漠然瞧着气急的孟均灵,素日里一贯秀气的面容因冷若冰霜而突兀地显出了轻蔑:“我和你不同,孟均灵。”
“我自幼与修翰在一处玩闹长大,至今仍是诚心相待,是亲是友,从始至终。而你——你敢说你当年接近他的目的,是为友么?!”
他忽而高了声调,朝着孟均灵掷出这一句,拷问之音仿佛连带着身后剑炉之中的烈火都摇曳了一阵。
果然,炉火一烧而烈,孟均灵断然势均力敌道:“我当初是因思慕他姐姐,我承认!我不否认!”
他竟也带着匪夷所思与质问厉色,双目对着易阚的双眸剐刺:“但若我当年不曾把他当真朋友,我在缜慈书社之时——亦不会无所顾忌地跳下楼去救他!”
易阚与之顿在原地,两人忽然双双缄默。
只剩下双份强压的微颤呼吸与胸腔中蹴起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