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佩剑,锋面剑纹倒映出身周石灯微光,与剑炉炙热的火光交织在一处。
孟均灵没有说错,也实实在在在他心坎上剐刺了一刀,旧痛新伤混杂一团。
正因如此,自己恨眼前人的时候,也恨自己。
末了,他手中攥紧了佩剑剑柄,方才极怒匿迹了几分,神色黯然,似是无可奈何道:“我真是恨当年的我,不管是缜慈书社,或是霆山血海,从未护住他。”
他这话并非对着孟均灵说的,也根本不管孟均灵是否在听,只是话落,两人似乎都没了方才的气焰,唯有身后剑炉烈火蹿蹴的声音。
“你走吧。”易阚道。
孟均灵不动,只道:“我寻他道歉。”
石柱后的凌江仙不由用气声笑了一下,道歉?
又是道歉,还真是梵青孟氏的作风。
易阚淡然苦笑道:“你觉得他会接受么?”
“你又如何知道他不会接受?”孟均灵反问一句。
“我自然知道。他可是把这柄东流和他的命都交付予我了。”易阚答得干脆,露出不容置疑的神色。
哟呵,这话背后倒是颇有能揣度的深意和渊源啊,凌江仙饶有兴致地瞧着。
孟均灵断然不料其中原委。他素来当是自己与凌修翰之间的罪债,往大了说,是他与凌家的瓜葛,是孟家与凌家的恩怨。
再不济,往小了说,是他与凌江仙、凌修翰姐弟的孽债。
可他的的确确从未想过,此时此刻,这恩恩怨怨的中心里,站着一个无可撼动的易阚。
但孟均灵同样毫无意义地冷笑一声:“我必须这么做。”
看这样子,是做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