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开堂审案【捉虫】

一卦成凰 明玖月 2015 字 10个月前

语毕,周围倏然静寂,衙役们瞠目结舌,就连外间一直小声议论的民众也全住了嘴。

气氛蓦地严肃起来。

县官不如现管,虽然知道天家身份贵重,可对普通小民来说,皇子王爷是天边的云,一辈子也接触不了,哪比杜知县来得威严?

眼见平日威风八面的知县大人都麻溜叩拜,多一句也不敢说,他们这才有了直观的认识,一时俱都惶惶,手足无措。

空气凝滞了几息,收下长安银钱的闲汉们总算还有点职业道德。不知哪个喊了声“陛下万岁万万岁”,当先跪地,之后便如传染般,其他人迅速回神,也跟着跪了下来。

眨眼工夫,四面叩拜一地,唯有手执尚方剑的李九和萧逸几个杵在中间,很是突兀。

“都起吧。”萧鸿顺轻咳两声:“此次是为桩冤案而来,一切从简,大家不必拘束。”

长安虽是正牌钦差,可女官员天生不让人信服,因此不适合出头;萧逸年轻有为,倒是比纨绔皇子更有办事能力,但百姓不会分辨哪个真正有实权,只晓得王爷的儿子不如皇帝的儿子。所以讨论过后,他们决定在人前假装以小九为首,一切以身份压人震慑的事全由他负责。

毕恭毕敬把九殿下请到堂上,杜宽暗暗叫苦,别看他与柳来旺谋划得猖狂,实际却是只软脚虾。即便之前那折辱皇子的坏点子,他也没敢亲自动手,而是怂恿着柳家去做——说到底,他就是根墙头草,虽则知晓自己已经在贤王阵营,却不敢真的下手去谋害政-敌,顶多隐在幕后出出馊主意,事发了再撇清干系,继续作好人和稀泥,维持表面的平和,两不得罪。

——对了,他们不是被关在柴房?怎么一下出来了?

出来便出来,闹到公堂是欲干嘛?难道要……报复?

想到对方可能堪破了自己与柳家的计划,杜宽额上冷汗直冒,面上表情越发的僵硬,一时惊惧难安,连话也不太会说了。

萧鸿顺以为他是紧张,也没在意:“你是县令,我不好喧宾夺主,随便添张椅子就可。”

“诶……诶!”

狠狠深吸几口气,偷偷平复了好一会儿,杜宽不停地自我安慰,半晌后,才终于缓过些劲儿来。

萧逸和长安此刻已经坐在了公堂上。镇南王世子与陛下亲口承认的钦差自然不用叩拜,两方对面而坐,若非一高一低,距离过大,简直跟茶话会无异。

这场面稀罕又滑稽,围观人群的谈论声大了些,表情语气满是风雨欲来隔岸观火的躁动与新奇。

忆起顾公子临走前的嘱咐,杜宽定定神,努力淡然的转向萧鸿顺:“殿下,您来审案?”

“都说了不喧宾夺主,我只旁听!”

瞧出他的不耐,杜宽恨不得给自己个嘴巴。顺着说顺着说,言多必失言多必失,切记!

如此念叨两遍,他望向堂下坐着的二人,想了想,例行发问:“你们是何身份,有何冤案?”

虽然已经努力用了平常语调,听起来却仍十分客气,尾音还微微发着抖,毫无威严可说。

微不可查的抽抽嘴角,萧逸忽然觉得先前周密筹划如临大敌的自己有些多此一举:“我乃镇南王世子萧逸,保护钦差与外派的九殿下一路北行。今欲陈一冤案,具体过程……有几分怪异。”

默念了一遍顺着说,杜宽慈和道:“此话怎讲?”

“想必大家都知道抬棺不能落地的风俗。”讲故事一样略微夸张,萧逸把前儿十里村雨天遇到的异样陈述了一番——说辞是长安事先写好的,环环相扣引人入胜,什么“阴森森的天”“惨白的脸”,他都不知道一句话里原来能加这么多华丽的形容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