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知她在故意整自己,耳听身后“哇”“哦”的惊叹声,木着脸庞背完最后一个字,萧逸总算松了口气:“此事本与我们无干,可那之后,我三人却夜夜噩梦,而且每人每晚的梦境都一样,是柳燕儿在呜呜的哭。如此显而易见,定是冤魂有遗恨,想求昭雪,是故前来击鼓,以求大人明察。”
沉寂一瞬后,周围“哗”的议论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心照不宣的兴奋,有那好事的甚至已经去柳家确认情况了。
杜宽闻此却半信半疑,疑大于信。冤魂能托梦?棺材自己能掉地下?死人突然睁开眼?
幽魂如果这么厉害,这世上还用县官做甚?
——这么会编,怎么不去写话本?
张口欲要嘲讽训斥,对上萧逸淡漠的面孔,他遽然忆起对方身份,立刻又萎了。
念着顾公子的顺着说,杜宽转转眼睛:“事涉鬼神,的确罕见,我为官多年也是第一次遇到。”
话锋一转,他又笑眯眯道:“之前从没接触过此类事情,无有经验,依世子和殿下看,接下来该如何做?”
早知道他骨头软,没料到居然这么软,萧逸和萧鸿顺有点无语。长安没有那么多顾忌,当场“噗嗤”笑了出来。
低低警告“严肃些”,萧逸蹙眉作沉思状:“经了解,柳燕儿是死在京城的姑妈柳香草家里,柳家两兄弟和石大壮匆匆赶到后,将其放入了棺材,所以当召柳香草一家、柳家兄弟及石大壮来问询。”
——柳家背靠贵人,那位祥公公可是皇上身边的心腹,比什么儿子侄子都管用。怀抱这条金大腿,姓柳的岂能由你捏扁搓圆?
杜宽又想嘲讽,忆及顾公子的话,只得继续克制:“那好——周捕快,你这便带些得用的去柳府请人来。柳家大姑三口昨儿刚好到,人家风尘仆仆,一路舟车劳顿,定要客气些。”
见他这副谄媚的姿态,萧逸暗忖柳家非是善茬,恐怕不会那么听话,思考几息后,转头对一直护卫在侧的李九道:“麻烦您也跟着走一遭,务必把人带来,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他这声音很小,旁人离得远听不见,只有并排坐在旁边的长安听了个明白。
偏头看着他正与人说话的侧脸,长安眯起眼,难得有些恍惚。
尚记得初初识得萧世子时,他自矜身份,目下无尘,以为小官小民能见自己便三生有幸,当感恩戴德,拼尽全力去跑腿办事更是理所当然。
那个时候,大概谁都没想到,他日后会如此客气的请求李九这么一个末等武将来帮忙。
区区半年而已。
已然判若两人。
“怎么了?”见她直直盯着自己,萧逸警惕的扭过头:“你想做什么?还是我说错什么了?”
“没事。”
无所谓的耸耸肩,长安双臂环胸:“突然想到些旧事,发现你比往日顺眼了许多,真是乖巧讨喜,孺子可教。”
“……嗤。”谁信!
见她不打算多说,萧逸便也不再深问。半炷香后,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吵闹,众人齐齐望去,就见当先一个女人,骂骂咧咧被推搡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