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娘问沈长安冷不冷,若是受不住,就去里头的衙口偏角等会儿。
沈长安摇摇头,说不冷。
“下一个,覃城三黄街沈长安。”属衙喊。
沈大娘伸手踮脚答应,这里,然后一脸笑意拽起沈长安奔赴过去。属衙指指案前的笔墨纸砚,言简意赅又带催促的语气。
“喏,将履历和互结保单写好,然后拿着单子在旁边等着,我们要一一核实。”属衙指指右手边一小队的人,说。
沈大娘不敢出错,替沈长安拿了笔纸过去。
“儿子,来,写。”
沈长安不解:“写什么?”
沈大娘一看儿子这么迷茫的样子,一记拍头杀,“写你的祖宗三代!”
“啊?”
“啊什么啊?写工整些,给礼官留个好印象,届时给你留个好考位。”沈大娘小声道。
其实她心里还是有把握的,监考官和礼官一定听过儿子的名字。
若不是沈墨猝逝,沈长安早该参加童试。
不过现在也还来得及。
“好好写啊。”沈大娘塞给沈长安笔,将纸铺在石案上,看着他落笔。
沈长安有些记不起这个履历要怎么写,他来到这边才九岁,九岁的孩子能干过些什么,无非就是玩儿泥巴,过家家。
这有什么好写的。
“你发什么愣啊。”沈大娘看了看队伍越来越短,这边等待核实的人越来越多,不由得催促儿子快写,写慢了,呆会儿就最后一个递交核书。
她忽然意识到沈长安可能是紧张所致,所以缓和语气,道:“我来念,你写。”
“嗯。”沈长安见她果真有些着急,眉头一直不展,不敢再怠慢,立时握笔,恭听她说什么。
沈大娘掰着指头数。
“一为姓名,沈锡,二为年岁,嘉庚年,九岁,三为籍贯,鄠县覃城……六为容貌特征……”说到这里,沈大娘犹豫片刻,打量了沈长安片刻,不由得叹口气。
儿子这几月来,怎么越长越像小道士。
“嗯……”她一时想不出怎么形容儿子。
沈长安自言自语:“道骨仙风。”
“呔!”沈大娘及时打住他,“胡说,就写体格清瘦即可。”
写完履行,沈大娘满意的点点头。儿子的字倒是漂亮啊。
沈长安却皱眉,这字较之从前,退步不少,大概是孩童腕力不足的缘故。
到了互结保底,沈大娘从怀中掏出四人名单递给沈长安看。
“照这个写。”
“喏?”沈长安不认得这几个人。
“放心吧儿子,都是街坊邻居,他们不会害你,也不敢害自己。”沈大娘笑着说,十分有自信。
所谓童试互结,便是写出五个参加考试孩子的名字,相互作保,如若有其中一人作弊,五人连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