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简平和地拭去了沈安脸上的水珠。
他能够清晰地分析出来,但凡他表露一点悲伤,就不清楚在接下来这一场战争中,会有多少人刻意死去,只是为了让他能记住。
尤其是、可能会长久待在高级干部的位置上,迟迟拿不出惊世研究功绩或者战绩的人。
现在,无湮塔不能失去一位干部,于是沈简放弃了外露情绪的打算,将自己的沉默掩盖的很好。
沈简收回思绪,压下心脏丝丝细微的抽搐,几乎有些好笑地拍了拍沈安的肩膀,“怎么先撑不住是你?”
沈安摇了摇头,几乎是寻找安慰剂一般俯身攥紧沈简的披风。
有时候,就连他们部下日常隐晦说起时都觉得自己十分好笑:明明也知道自己某一天或许就会被另一个人代替,但还是每天兢兢业业地出卖自己的性命,甚至为了不让他们薄情的领袖烦于他们死后的权利交接,亲手培养了虎视眈眈盯着自己屁股底下位置的未来接班人。
“……赶着迎上来给人用呢?”
沈安想起那时候还年轻的自己和还是自己直属上司的沈途笑着这么说,被后者不轻不重地罚了一顿,并因此错过了沈简本应交给他的实验项目,躺在床上含着眼泪咬碎了牙。
沈安将领袖的披风裹挟紧怀中,更深地埋下了脑袋。
先生没有解释……他或许是真的不在意……
沈安这么想着,深沉的绝望像成吨的海水倒灌一般压倒了他。
他又想起了当初亲手扶起沈温言时想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