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灼顿了顿,呼出一口血气,“我……不知道。”
他就那样茫然地跟着老人走了,一路上,头顶的星光也是残缺黯淡的,长久的沉默里,他来到一座同样充斥着病气的华美楼阁。
他恍惚着走到角落中,倚着墙缓缓滑下,看着角落里一个颤抖的白色身影。
还是看不清。
只模模糊糊看出那个身影像是抬起了头,递过一块什么东西。
云灼摸索着接过——是一块浸湿了的帕子,柔软温热,他沉默地擦拭自己满脸干涸的血。
“我叫天冬,你呢?”
他听到那人在勉强地笑,不过,听语气该是个温柔神情。
初到日沉阁的那一晚,云灼卷着一层薄被,在大堂的角落里蜷着睡了一晚,浑浑噩噩将十六年的人生变作一场大梦做尽了。
第63章 新梦
十六年的病痛终结于一场暴雨,呕吐欲望与愤怒却从未止息。
关于这些夜夜反复的年少迷梦,云灼对自己的痛苦根源再清楚不过。
云归谷的悬壶济世淋着他,毫不遮掩的丑恶扯着他,最后善意不彻底,恶念也不彻底,听人颠倒黑白他忍不了,鲜血飞溅他痛快不了,恨不得那场倾盆大雨将自己淋死,和整个云归谷一起烂在泥里。
可他还不能死。有的事情他还没有找到答案。他寻觅了五年,仍不知云归谷当年覆灭的真相,独活至此,还在值得与不值得之间拉扯。
那眷眷山风与缭绕雾气像是上辈子的事,他沿着今生的路继续向前,火光映照,血液困索,在尖叫与咒骂中一路向下,又被微光照拂,那一切拉扯的尽头,是一片浑不见底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