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海里的一片白,飘摇不定地被愤怒裹挟着,云灼揪住那男子的衣领,比灰烬更阴郁的阴影麇集在他眼底,他遗憾此时此地没有与这具健硕病躯相应的坟墓。
“你还不如尽早去死。”他念道。
秉持善心总是事与愿违,恶念丛生时却有如神助。
从那往后的记忆模糊得可怕,未知的电光,在一片炽焰中暴涨,盖过火的光亮,摇摇欲坠的房屋瞬间亮如永昼。
那男子在他手中颤抖着化成一具焦黑的尸体。
更远的地方,叫嚣着要焚烧房屋的人也倒地身亡,放眼望去,都是焦尸。
云灼恍惚着,不知时间过了多久,肩上的伤口也没有痛感,连血液流动都如同静止。
他都做了什么?
他的父母救人,他却在杀人。自小就听,要怀有仁心,要普济世人,可这些嘴脸有什么好普济的?早点死了才是还这天地间一个清静。
焦黑鲜血裹身,他宛若一个为非作歹的亡命之徒,浑浑噩噩走遍寻沧都城,在一片混乱中,听着云归谷已死的众人,在传言中被人们反复鞭尸。
明明是他刚刚杀了人,却像一只走投无路的濒死困兽,与街角已死的乞丐同坐。
一场烈火好像灼伤了他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走路时步伐不稳,颤颤巍巍靠近他,声音苍老而温和,“年轻人,你怎么呆在这地方?”
云灼什么也看不清,他茫然道:“我不知道。”
“那你家在哪?”那人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