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摔落进去,摔出梦境,撞入天真冰冷的一双眼。
“公子醒了?”
那是一双说不清是空还是清的眼睛,不知道带着探询在他身边守了多久,虽惯常好看但无情,此刻却很有人情味的,投了些怜悯给云灼。
那怜悯确实是真心实意,但不是云灼想要的东西。
陈年旧梦里弥散的沉郁,还残留在云灼的胸口,他从榻上坐起,霜白天地映入眼底。
他知道自己又回到了云归谷。
轻松地将自己从梦境抽离,爱恨别离熟练敛起,所有愤怒都被驯服在眼尾那抹纤薄的弧度里。他又套上了探不出喜怒的壳子。
肩胛骨处,已被包扎完毕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强迫他记起那场血战里的死状。
有一片黑色衣摆,随意地搭在榻边,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着融入暗色,看不出痕迹。
云灼开口,声音带着未痊愈的哑,“叶述安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都说了。”星临一处不落的全概括,手指依次在脸侧伸出,竖起一根手指,光影便在星临的透白侧颊留下一道阴翳。
“从天生一身病骨,到病榻辗转求生,再到烈虹席卷,云归覆灭,最后是寻沧旧都的医馆,”他像是刻意顿了一下,眼尾扬着轻点云灼一眼,“失控杀人之后,被老阁主捡回日沉阁。”
星临终于得以窥见,那些时常暴涨浮动的情绪指标的源头。
一是天生易怒赋予,二是后天经历倒灌。
这皎皎朔月一袭白衣的从前,也确实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