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三省的冬天太冷了,大雪漫天,风头如刀,是不回家能冻死人的那种冷,而她就是那个没家的人,只有在谭予身上才能汲取到一点儿暖,窝在他怀里,够她安安稳稳地睡一觉,猫一冬。
她自私,也自负。
她贪恋谭予这个人,却从来没有和他长相厮守的打算。
人这一生,谁又不会离开谁?
这道理,她十八岁时就懂了。
“谭予,对不起。”
“我不想听对不起,”谭予看着她,手攥着她纤细的胳膊,攥得她生疼,他一个劲儿地逼问:“我想听你说你爱我,许梦冬,我爱你,可你爱我吗?”
我爱你。
我爱你。
许梦冬心脏猛烈收缩着,嘴唇翕动,她想说,谭予,我爱你,我爱你,可怎么也开不了口。
如果感情有重量,能衡量,她与谭予注定无法站在天平两端,和谭予相比她的爱连放上秤盘的资格都没有。只要她打算离开,不论今天明天,明年后年,她和谭予就注定有这样一场交锋,难道真如谭予所说,到她真正要走的时候和他打声招呼,两人就能坦然拥抱,各自安好了?怎么可能。
许梦冬终于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有多自私,她其实一直在逃避现实。
谭予毫不留情把她这层愚蠢的皮撕开来,露出里面不堪的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