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我告诉你为什么。”他深深呼吸,然后返回客厅,步伐很急,再回来时手里则握着那张物流公司的硬质宣传册,那是他刚刚从车上拿的,是许梦冬落下的,他深深望着许梦冬:“冬冬,你还是想走,是不是?”
“如果不是我发现了这个,如果不是我听到你和然然的对话,你就打算一声不吭,再离开我一回?”
“你有更好的去处我不拦你,只要你告诉我一声可你有打算和我说吗?”他弯腰从地上拾起许梦冬的手机,“如果不是恰巧看见的你的推送通知,我不会知道你订了下周去满洲里的车票,你是要去干什么?你能说吗?就像今晚你和谁喝酒,又聊了些什么,能说吗?许梦冬?”
谭予声调不稳,像是雾气布满窗玻璃而后缓缓滑落的水滴,也像是被布满斑驳痕迹的玻璃本身,他一字一顿问许梦冬:“我到底哪里做的还不够?”
到底哪里不够,你要这么对我?
“我等了你八年,跟个小偷一样在暗处躲着,看着,盼着,我盼了你八年,好不容易把你盼回来,你知道,你全都知道,你就是欺负我无论如何也离不开你,是吧?原来咱俩最后是这么个结果,我对你全部的那些好,就换不来你的一次坦诚。”
谭予声音低哑,红着眼眶,宽阔而平直的肩膀微微塌陷。
他缓慢地说:
“如果早知道今天,我宁愿你从没回来。”
许梦冬有一肚子话想说,可都被谭予这最后一句噎了回来。
她想解释,想反驳,想告诉谭予她其实没打算答应章太太的邀请,她暂时没想要离开,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必要。
解释什么呢?谭予说的字字句句都在理。
当初她回到家乡其实只是暂时落脚,并没打算长住,因为生她养她的这座城属实没给她留下什么美好记忆,除了谭予,也正是因为再次遇到了谭予,她萌生了暂时留下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