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晟炎当即败下阵来,讲话的速度也慢了半拍,“那侍女现已被砍断四肢,扔进墓地里,秦王还想怎样?”
皇帝听得头皮发麻,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们已经斗到了这种份上,对彼此的亲眷都下得了狠手,以后要是走火入魔,不得骑到他这个当父亲的头上。
“阿姩为救王妃,不惜以身试毒,忠心耿耿,一片赤诚,既在我府上出事,我自然得对她负责。”李芫麾心一横,向皇帝禀明心迹,“阿姩此前营救王妃有功,被邬鄯挟持时,公而忘私,纵身一跃跳入凛冽的北海,自那以后,便得了体寒之症,如今再次舍身赴险,险些殒命,太医说阿姩体弱,日后不易有孕,儿臣以为,淮王年轻气盛,尚无妻妾和子嗣,眼下不宜娶一位无法生育的嫡妻。”
一直蒙在鼓里的太子突然听出了李芫麾话里的意思,心中大为震撼,“秦王是想纳阿姩为妾室?”
李芫麾点头道:“是。”
皇帝抚着下巴,喟然长叹,“窦衡,朕想听听你的意见。”
窦衡受宠若惊,思忖道:“既是家事,不如回宫再议,不过,末将有个拙见,阿姩此刻正在队后,不如让她上前,说说自己到底倾心哪个王爷。”
窦衡与秦王交好,自然偏向秦王这头,但如今当着众人的面,他也不便表现得过于明显,窦衡以为淮王不在,阿姩多半会为了顾及秦王的面子,偏袒秦王这边。
李芫麾半信半疑地望向队尾,见一席绿裙从夹道缓步走来,裙上粘满了杂草,裙下一双黑靴裹满了黄泥。
阿姩脸上挂着两道阴沉的泪痕,她直视前方,目光中,落满了一轮掩映在树丛间隙的烈日,刺眼的日光穿山越岭,打在她身上,一点点啃噬着她如死灰般的肌肤。
李芫麾瞬间生起悔意,他方才的话已然被阿姩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里,阿姩尚不知晓自己不易有孕的事,此番打击,不知她能否经受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