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睁开了眼,见楚歌正坐在马车的一角,笑意浅浅地看向她。
沈欢欢松了一口气,对上楚歌,总觉着遇见半个故人。
楚歌和声问:“可是做噩梦了?瞧你睡得不太安稳。”
睡得确实不安稳,但也不是做噩梦。
“是我想回蜻蜓山了。”沈欢欢撩开车帘,见马车临近城门,才叹了一声:“楚歌,你有没有想过家?”
这话说完,她好像意识到自己问了个不该问的话题,便想着搪塞过去。
“我忘了,你家就在上京,哪里有什么想不想的。”
楚歌想,早在十二岁那年,他就算是家破人亡了。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从袖中掏出来一枚小巧的檀木盒,塞到了沈欢欢的手中。
沈欢欢面露诧异,念叨着:“什么东西?”
“你打开看看便知。”
檀木盒小巧精致,只有巴掌那么大。沈欢欢狐疑地打开,却瞧见其中静静地躺着一枚青绿色的剑穗,上面正绣着一只赤红的蜻蜓,栩栩如生。
她目光一顿,不敢置信地望向楚歌。
楚歌仍旧只有一把清瘦的骨头,眉目躲在阴影里,眼中的笑意却是那样的浅淡温柔,周身发苦的药香弥漫,记忆中关于楚家兄弟的模样,忽而在此刻清晰了起来。
那时候,楚家大哥,也是这样立在花树之下,笑盈盈地望着她。
他说:“欢欢,过来,我教你舞剑。”
年少的时候她还不知道什么是儿女情长,只知道这个大哥笑得王妃娘娘一样,温柔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