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发的木筷子本是悬在发尾,也终于落地掩埋在泥泞中,那预示着为人妻,为人母的发髻也早已松散成最凌乱的模样。

她的孩子遮掩了她的气息,阻止水牧找到她。现在灵力覆盖了妖力,谁也不能找到她。

破晓黎明,米竹站在街上,守在一处卖着纸鸢的小摊。

因着是黎明,街上的人不多,守摊的老妇人递过来瓶瓶罐罐,各色水墨呈在她的面前,“买纸鸢吗?孩子可喜欢这些了。”

“嗯……这是要我自己在纸鸢上作画么?”

米竹问着,却是已经将手指伸进墨水中,挑了朱红的膏粉,涂上了洁白的纸鸢。画得入神,她连身边凑过来了人都不曾察觉。

“花钱自己画纸鸢?这不是傻吗?”

男人将脸凑近她,盯着她手中的纸鸢。

玉冠束发,玄色长袍坠龙纹玉佩,鼻梁侧边一小点痣,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染了朱红的指尖,“姑娘画的什么,哪有红发的人。这又是什么?红色的猫或是犬?”

米竹退开两步,淡淡瞥了他一眼,垂下昏昏沉沉的脑袋,便继续画着,“胡思乱想罢了。”

现下两人面对面而立,凤眼微眯起来打量她。从微湿润的衣裳到凌乱披着的长发,从那只红玉耳坠到细长的脖颈,再到绯红的脸颊。

收拾一番应当还看得过去。男人嘴角微微,正要开口搭话,米竹将纸鸢攥在手里,又慢吞吞地从袖中掏出碎银递给老妇人。

男人长眉一挑,不禁上前一步再细细打量。看似穷途末路,竟然掏得出银两,还拿钱买纸鸢。

米竹烧得脑袋发沉,也被盯得浑身不适,缓缓抬眼瞪回去,“公子有何贵干?无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