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努力说话,但气息微弱, 裴辞冰只能附耳过去听。
“找到……找到怀顾的尸骨了吗?”
裴辞冰眼睫一抖:“……没有。”
一滴浑浊的泪珠自姜昭越眼角滑落, 他叹息道:“是我们对不起人家孩子啊……年纪轻轻, 怎么就……万妖城那边可说了些什么?”
裴辞冰垂着眼睛看不清情绪:“……薄野城主派人来过了, 说是意外,让双方都节哀,他们万妖城不会因此而怪罪天水台,让我别吃心。以及……”
他想起薄野临那双红肿的眼,还有满身的香火纸钱味道,万妖城应该也给宋怀顾设了灵堂,薄野临已有好久未得安眠。
他当时跟裴辞冰说:“辞冰,其实我知道,这纸婚约本就是勉强,但多少还是有一阵道侣缘分,你若是愿意,就把怀顾的名字写进天水台的族谱,若是不愿意,万妖城也会给他留位置。”
当时他怎么回的来着?
哦,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移了话题:“薄野城主远道而来,家父却一直抱病,无法起身,为表歉意,还是请您用完午饭再走吧。”
那个时候的裴辞冰,收了一身的戾气与张扬,失去道侣的事情像一件薄纱,披在昔日光芒四射的裴少宗主身上,让所有的尖刺都被稳妥地收回了他的内心,看上去人畜无害,比林故渊还要更加低眉顺眼、进退有度、礼貌有加。
可没人知道他内心里氤氲着一团火焰。
他不做声,是因为他从不相信宋怀顾已经死了,他那么有本事,跟只狐狸似的,遇事总有狡兔三窟的能耐,他们打交道这么久,他就没见过哪件事能够脱离宋怀顾的掌心。
怎么会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