慆濛咬牙切齿,不由得紧了紧卡在朝浥腰上的手。
“师兄,带我去城郊,我想去看看我娘,能再来一次俯冲吗?”,朝浥得了便宜卖乖,乖顺地像小猫,破天荒地叫了两句“师兄”。
沉迷在“师兄”里的慆濛自愿当期了交通工具。
死亡,家人的死亡将唯一活着的权利和必须活着的义务交到朝浥手中,于是朝浥失去了死亡的选择,陈浔、王婆婆和摇漾城伙伴的死亡将活着的意义交到朝浥手中,于是朝浥失去了无意义的选择,唐家的死亡将活着的最后一个意义拿走,于是朝浥彻底陷入无视本心的漩涡。
他只能在落差巨大俯冲中无限接近死亡,在浑身疼痛中感受生命,在大起大落的情绪中感知自我的存在,消耗或埋葬随之而来的悲恸,撑起一个活着的朝浥,一个只为活着而活着的朝浥,一个来世眼里只有慆濛的朝浥。
朝浥坐在温苏徽的土堆前,曾经遮挡太阳和风雨的树下,几个月过去,土堆渐平,树叶凋零,露出阴沉的天空,透下一整片阴影。
许久,朝浥开口问道:“师兄,你说我还能见到他们吗?”
问苍穹时咄咄逼人,问慆濛时将没用的皮囊打开得毫无防备。
“有缘自会相见。”,慆濛在现实面前退了一万步找到了个勉强当作安慰的言语。可人死入轮回,孟婆汤,奈何桥,再见只能是陌生人。
潮水将朝浥冲上沙滩,潮水退去后,他独自搁浅在这边的人世间。
朝浥起身拍拍尘土,回头冲慆濛大大一笑:“走吧。”
慆濛心惊胆战,半个时辰前,朝浥就是这样边笑得灿烂边跳下高楼。
即使退到行刑前,慆濛依旧惊心吊胆。
结界里,朝浥掐着唐翌的脖子,嘶吼:“你和唐四清对朝廷不忠,颠倒是非,奸害良臣,祸乱朝纲,这是谋叛!
“你爹嫉妒我爹和兄长晋升官位,得皇上重用,就构陷同僚,致他们凌迟之罪,我视你为挚友,你却背后捅刀,这是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