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有魏家遭贬、魏夫人遭杀,你的心力因我不断消耗。”,柳慆濛转头意味深长地瞥了方正一眼。
方正双腿曲起置于胸前,双手抱着小腿,目不转睛,理直气壮的气焰直转急下。出于同样的出发点,他他从未主动交代为柳慆濛耗费心力这件事。
“最后一个梦到的是……”,即使是梦境,但仍残酷无情地难以启齿,柳慆濛稍稍停顿,“你为救我而死,魏大人,你——魏朝浥的父亲放弃殷党清剿,朝中大乱,殷党篡位。”
长时间的肌肉僵滞,方正似乎感觉不到握着小腿的力道有多大。
房间陷入吊诡的安静,座谈会两位参与者的心思千回百转,不留余力地为自己的错误找补,为对方找补,但皆徒劳。
不甘和愤怒像团散不去的雾遮住方正的眼睛,方正很难跨越六百多年的距离站在慆濛的角度理解慆濛,即使柳慆濛的离开杜绝梁朝悲剧的发生,但在彼时魏朝浥和此时方正的眼里,梁朝悲剧并没有发生。
所谓预言,本应在现实前面,在现实后面的预言都是一派胡言。
“因为这些虚无缥缈东西就抛下我,是吗?”,方正好像被扔下水的炮铳,点燃的火星咕嘟咕嘟着水面。
在保留记忆后的很多日子里,朝浥常常坐在换了几种样式的窗台上,抚摸着已经很久不痛的胸口,想着柳慆濛到底是有多狠心,才能放下他们已经有的一切,留下他一个人在这世上。
江洁去世时,柳慆濛说的“我在这,我不会离开”简直就是鬼话,谁信谁倒霉,如若再相遇,魏朝浥决定要让柳慆濛在他耳边说这句话一万遍,然后才会勉强相信。可感情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魏朝浥愿挨,但是愿打的人已经先离开了,愿挨的人除了沉浸想像,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