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那日后,魏朝浥连着做了三天噩梦,不是挖心就是被刀割,还委屈巴巴地说心里疼。柳慆濛无法,只好搬到魏朝浥床上,和魏朝浥同枕而眠。
柳慆濛每日的状态就是照顾两个孩子,阿慧是半个,魏朝浥是一个半。
白天忙着照顾孩子,晚上不敢睡觉,所以孟舟椿见到的柳慆濛极为憔悴。
夜色如期而至,幽幽皎月栖在树梢,透过床纱洒下一片柔光。
柳慆濛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瞪着眼睛,硬撑着不坠入梦乡,可房顶上传来悉悉索索的走动声,耳边魏朝浥平稳的呼吸声,皆是催眠利器。
梦魇,柳慆濛在那个暗圈待得太久了,久到幽魂的黑气已有涣散,久到身临其境地看完九个人的一生。
第一个人被房梁砸碎脊骨,房梁是他家的房梁,目睹他死亡的是他年迈的母亲,老妇人疯疯癫癫地守着废墟直到饿死在路边。
第二个人被黄土掩埋,他居住的村庄被西北异国占领,全村无论男女老少一律活埋,他亲耳听着周围的叫喊声逐渐减弱消失,他失去了所有的好友,在一锹一锹的黄土和无尽的嘲笑里失去希望、失去自我。
第三个人被烈火灼烧,断腿的他留在家中等妻子买菜归来,一粒火星落入干草中,浓烟捂住他的嘴巴,大火烧死他的身体,他的死无全尸带走了归来的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
不得好死,病亲害友。
幽魂周身的黑气是厄运,幽魂本身是祸害,但幽魂还在人世行走。
那幽魂的来处不得而知,去处定格在江洁被杀的那个夜晚,被幽魂附生的柳慆濛旁边站着神色凄凉、泪流满面的魏朝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