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将头伸向水缸内,细细地观察水里的物质,以及水缸缸壁上的痕迹,再联想起自己看过的验尸笔录与口供,心中存了疑问。
“这案子应该没这么简单,凶手没说实话,验尸笔录也有问题。”许遵开口道。
钟大和钱良弼的手下皆是一惊。
“其一,验尸笔录上记载,死者鼻腔内虽有蕈样泡沫,但总体干净。可你们看,前几日一直下雨,雨花将屋檐上的脏物冲入缸内,水质并不干净。其二,水缸缸壁没有任何抓挠的痕迹,死者一个男人,被女人将头摁进水中,逃不过死也就罢了,居然连一丝挣扎都没有?这显然不可能。其三,刚刚提审凶手,问起杀人时的过程,凶手答得十分干脆且细致,我多说一句她这算是失手杀人,这么简单的一句,她倒是硬生生反应了一小会儿。这些,难道不可疑吗?”许遵指出三点疑问。
钟大慢慢悟出什么,“按照人的正常反应,她将杀人过程说得这么流利。要么就是被问过太多遍,要么就是自己早在心中编排好了。至于其他的,她得想想自己说的话,与先前的口供是否矛盾,这才迟疑。所以,这位桑姑娘在说谎。”
“尸体现下在哪儿?”许遵问钱良弼手下。
“在义庄。”他回道。
许遵回头吩咐钟大:“让黄明子即刻来蓬莱,本官要重新验尸。”
第4章 重新验尸
黄明子是登州府衙的仵作,家中三代从事这个,正儿八经的「验三代」,技艺十分精湛。虽说是个吃皇粮的,家中也算小有薄产,却至今没有小娘子敢嫁给他。一半是被他家世世代代从事的职业吓跑,另一半被他喜欢睡在验尸床上这个癖好吓跑,再加上,他这个人性格无趣,惜字如金。据说每天说的话不会超过十句,就更与小娘子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