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来有大喇叭名头的吾十九心虚地别过脑袋,难得好心地给杜朝找点面子:“哎呀,十二哥,一回生二回熟嘛。”
可惜杜朝不给他面子。
门才被吾十二“哐当”一开,漆黑的内屋一瞬间亮起昏黄的灯烛来。
门开带起的风将灯烛吹得明明灭灭,于是在一闪一闪的阴森昏黑里,墙上挂着的仵作刀具冷光凌凌,满屋人骨四散,盈盈的蓝色犹如鬼火。
杜朝是被那人骨和“鬼火”簇拥中的一张人脸,吓得失声大叫起来的。
那脸极其冰冷苍白,在眇眇忽忽的灯火里一阴一明,长眉高鼻落下的阴影分割冷脸,在一片尸骨刀血中,透出触目惊心的妖冶美丽。
“吾十二。”那脸的主人吐出比脸更冰冷的语调,“再让我看到这么乱的仵作司,你的刀就得重新打一副了。”
在吾十九和杜朝前面威风放话的吾十二顿时肌肉一颤。
他默默地把心爱的小验尸刀揣进兜里,然后乖巧垂头进来收拾一片凌乱的台面。
眼见吾十二吃瘪的模样,吾十九心中暗爽,也不嘲笑刚刚杜朝的失态了,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把他往里面带,还招呼任阮。
“来来来,欢迎来到咱们衙察院的仵作司啊,随便坐随便坐!”
仵作司的灯火被吾十二小心地一一点起,又盖上灯罩。
骤然明亮起来的光芒,将其间的幽诡森然的气氛一下子驱散。
杜朝这才看清,那张俊美得如从阴间爬出来的脸,不是谢逐临又是谁。
他悄悄抹了抹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