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欺上瞒下,好一个窃弄权威!”
她站在大雨里,怒极反笑:“谢逐临,你不是衙察院的第一把交椅吗,金吾卫的指挥使大人,嗯?最得当今圣上宠爱的谢小侯爷?”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正是一个雪压霜欺,饱受冤屈的大夏子民。”
“你要怎么做?你想怎么做?”她直勾勾盯住他,“监察百官,为大夏百姓撑起一片朗朗乾坤的指挥使大人——”
“——你怎么做?”
空气一下子陷入安静中。只余愈发猛烈的暴雨砸下的响声。
谢逐临沉默地俯下身,山间云月似的疏离五官骤然放大,深邃如三千潭水似的目光直直撞入她的眼帘。
任阮强忍住在冰雨和怒火交加中微微颤抖的肩膀,不甘示弱地对视回去。
他动了动漆黑寡情的眼瞳,若有所思。
少女尖尖的巴掌小脸上被湿润的发丝缠绕,望着他的双眸亦是湿漉漉,却绽出坚韧又锋锐的光。
倒是让人很有将那碍眼的湿发拨开,让光芒更无处可挡的冲动。
眼前这个满腔怒火的姑娘,和当初严词拒绝入衙察院,表面一口一个“大人”装得低眉谨顺,明哲保身的她不太像了。
但又似乎分明一样。
这般剑拔弩张的对峙下,他突然轻笑了一声。
任阮一怔。
在对上他素来极冷眉目的那一瞬间,她其实就冷静下来了。
她其实不该这样突然朝他爆发释放了所有负面的情绪。
明明在这件事情上他根本没有直接的相干,明明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更是这剥削残酷制度中高高在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