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明明唯一个在这样的倾盆大雨中走到身边为她撑起伞的人,为她指明解惑的人,也是他。
“……”
她想过谢逐临很多的反应。
就凭对他的大不敬,凭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他大应该让人反手将她扭送回大理寺下狱,将她随意治个死罪,或者直接将她当街斩杀解气。
然而谢逐临只是不愠不怒地望着她,落了身侧灯笼火光的眼睛里,反而延出极浅的笑意。
“对不起。”她颓然地红了眼眶,满身的尖刺悉数卸落。
“谢逐临,对不起。”
静静看着少女由激愤转为黯然,他耷下薄薄的眼皮,眼中变化晦明。
他没回答,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瓷白伞柄一转,油纸伞重新向大雨中湿透的少女这边倾来。
谢逐临松开手。
轻盈的油纸伞柔巧地落在少女的削肩上,她下意识别过头去看,正好将伞柄夹在脖颈和肩膀之间,头顶淅沥不断的冷雨终于一停。
披着蓑衣驾车的吾十六早迅速起身,重新在自家大人身后撑起一柄大伞。
在昏黑长街,漫天暴雨中,高大颀长青年披着月白鹤大氅,不沾半滴浊雨,清冷矜贵,身后灯火柔柔。
她突然看得眼眶酸涩。
少女怔怔地仰着小脸站在原地,脑袋卡着伞,眼尾红红,像是被遗弃的落魄小孩。
“小冤民。”他薄唇间逸出一句轻悠的戏谑。
隔着雨幕,青年英冷如高山霜雪的眉眼氤氲出几分暧软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