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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一手遮天的封建社会, 她低微的身份,就是原罪。

不停打落下来的雨丝像是冰冷的针,一下一下不断刺入她僵硬的身躯, 一直随着渐冷的血液狠狠冲进神经。

不是没有意识到过这样阶级悬殊的压迫。

在她只有冒着被杖杀的危险击鸣冤鼓, 才能为父亲陈词的时候;在她努力协助破案保护尸体, 却一句小小戏言就被不由争辩地抓去衙察院时;在她不小心跌入高楼密室,险些被一剑封喉的时候……

太多了。

只是她运气好,遇到了还算正直的杜府尹,还有莽撞却真诚的杜朝,才在大理寺中得了这么些天的尊重,不至于因为商家女子的身份,被那些衙役们看不起。

还有虽然冷脸,但却会在行动上对冒犯她有所补偿,屡屡伸出援手的谢逐临。

其实谢逐临若是想杀她,比踩死一只蚂蚁更容易。

但他没有。

不是因为她无辜她没有错,只是因为他高抬贵手。

这些天虽然惊险坎坷,可他们若有若无的宽容和庇护,叫她差点忘了,自己所处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残酷时代。

任阮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指还麻木地抓着一柄半新不旧的伞。

那是杜府尹派来的一个小衙役,偷摸着开了侧门塞给她的。

她没打开。

她已经知道,这一次任父进大理寺,凶多吉少。

如果说之前被嫁祸的那次是秦秀才的报复,同为平民百姓,她尚有反击之力。那么这一次,可怕的是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她连说话的嘴都会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而易举地封住住,直到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