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的粗蠢的商人在哭呢?”十足调笑的口气。
张富贵随意擦了把脸,给红衣公子倒了杯酒,
红衣人抿了一口,皱了皱眉,嫌弃极了,他说:“你这小气商人,这种下等的酒也敢拿到我面前?我堂堂……怎么可以喝这种酒呢。”
张富贵急急道:“我能找到的就只有这个酒了……这是我们商队伙计带来自己喝的……要不你随我去南方,我定请你喝上好的酒。”
红衣人哈哈笑了起来,桃花眼在月色里湿漉漉,他只喃喃道:真是个傻的。
商人看他又不像在看他,他的脑子里乱七八糟,心也突突疼着,说不清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何人。
红衣公子瞧他心不在焉,重重将杯子放在桌上,砰一声,倒真是吓了商人一跳。苍白的月色里,他听见红衣公子难得正经的声音,他说:“我有个下酒的故事,你这傻笨的商人,可愿意听听?”
傻笨的商人倒了杯酒,点了点头。
黑暗里只听红衣公子浅浅的声音,他说:“很久以前,南方有个富人。富人有三子。故事的主角叫贪欢,在这富人家中行三,上头有两个哥哥。少年时真真是个纨绔,精舍美婢,灯火梨园,无一不爱。”
“十五那年,家中来了个和尚,他道,贪欢命格非常,命里无父无母,那和尚又说,想要免其灾祸,只需呆在家中,十八岁之前不得外出,见不得外人就可免灾免祸。于是,十五岁的少年便是被困于家中,父母命人看押住了。”
“年少轻狂,一心只想往外闯,又怎么受得了被锁在三寸之地呢?只说那看押他的小奴才,名唤杜宣,十足呆,常常是带了邻街上的吃食哄他,找了最时兴的话本子给他,甚至教他练剑。杜宣长贪欢几岁,是贪欢父亲亲信的儿子,自小两人一道长大。每每与他坐在院墙下看着太阳落山。那被困于家的少年絮絮叨叨抱怨,杜宣便一言不发听着。”
“日头落了,父亲哥哥们也都回来了,贪欢便与他告别,只说,我要回去用饭了,杜宣你也快回去吧。那少年就拿起剑一步一回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