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贪欢长到十八岁,出门游学,才与他分开。十九岁贪欢回了家,家里也遭了祸事,父母哥嫂全数被杀,年轻的杜宣带他逃了出去,将他藏在农夫的背篓里,乱剑全刺进了杜宣的胸口。贪欢甚至都能听见了刀剑划破皮肉的声音。”

“杜宣吊着一口气,塞了个盖着红盖头的木娃娃给他,眼里全是泪……那个呆子,死时二十二岁,还没有娶亲……”

“酒喝完了……”红衣公子撩了撩眼角,声音沙哑。

老实商人沉浸在他讲的故事里,急急问道:“后来呢?”

红衣公子拿起酒杯,倒扣在桌上,闲闲笑道:“明晚备好酒,我再来给你讲。”说着起身便要走。

商人福至心灵,轻轻开口:“可否问问公子姓名?”

红衣公子挑着桃花眼看他,看得分明,半晌开口,轻轻脆脆:“未言,我名唤未言。”

商人低头摩挲着酒杯,再抬头,未言已不见了。再是傻子,也晓得所见之人非常人了,妖精鬼怪,原是这般翩翩少年,全无老一辈人口中吸血食人七窍流血的丑恶模样。

第5章 第 5 章

未言走后,天已经蒙蒙亮了。

张富贵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有些事情,冥冥之中,他本该知道。

北方的冬天异常寒冷,风过百草折。南方的军士在这样的天气里完全没有先机可言。十二月的沙场,一夜过去,雪铺满地,门前兵器上也结了冰晶,呵气成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