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淮不喜欢跟宴止说话不是因为宴止高高在上,也不是因为宴止过分狠绝,而是——他真的话好多。
人前人后两副面孔,只要离了正事讲话就停不下来,动不动抒发一下心境,你还不能下手禁言的主君,怕了吗?
别人有没有这种体会颜淮不知道,但他确实,被宴止烦的不行。
好在,今儿宴止可能是考虑到他受了内伤又失明了,话也不是特别多,又或者,大无畏的主君终于有了心事,这些都不在颜淮考虑和调解范围。
两人单顾无言良久,是宴止低低叹了口气:“你不该有心软这种情绪的。”
“学学玄镜,再狠些。”
这是宴止今夜给颜淮留的最后一句话,他说:待他人再狠些,不是对自己狠。
玄镜是掌裁决之殿主,若论千鹫宫杀伐果断之人,宴止排第一,他就是第二,他们目标清晰明确,不像颜淮,不分善恶,主上之命即遵之。
而颜淮,对自己狠过头了。
东境围观打包行李的舒华宴也在说这事,他看着千机新赶制的面具和夙媚放进去的一堆笛子,以及,他塞的一些补灵之物,懒散地叹了口气,感慨着:“宴止真不是个人啊,只要死不了就往死里用是吧?”
“这毕竟是少宫主和府君的事。”夙媚拍了拍舒华宴肩。
“颜淮破这妖域入口结界就去半条命了吧?还得替宴止挨雷劈。”舒华宴只觉愤愤不平,说着又往包裹里塞了两根千年人参。
颜淮,简直他们千鹫宫劳模,全年无休,啥事都干,平常在做事,受伤了也做,内伤几次也没见他休息过,真是,标准的,豁出性命在替宴止做事。
这么一想,舒华宴又忍不住惆怅了,明明最开始的时候,他跟宴止一起救的颜淮啊,怎么颜淮这人对他俩差别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