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知宵丞相之死,是内斗,是党政,是朝间倾轧!相府内,没有打斗痕迹,没有拼命搏斗的残局,何谓刺客?竟能这般不惊动主人丝毫,堂堂正正进入书房,甚至与之杯盏相对,让丞相安静赴死……呵,他是早知要死,遂不再无谓挣扎……却未曾想过,连带的却是我母亲,我茗府阖府的性命!”
“朝间争斗何其残酷,生生死死,俱为棋子……可我母亲,父亲,整个茗家何其无辜。”
话到此处,茗烟凄然长笑,声音激切不公,而后静落暗沉,一切只萎落成残局:“进府六年,刻骨之仇,却没有一日敢忘怀……每日都是煎熬……”
沉寂突如其来,让人惊心。
萦枝似慢慢了解,又似完全不知。他不可置信的缓慢摇头:“你每天都装成这般……我以为你只是……没想到,未曾想过……你竟……”
他语无伦次,死意与绝望是绳索,再喘不过气来,萦枝最终垂下一向倔强背脊,再无力气痛斥。
“是,我伪装蛰伏六年,只待此刻亮剑。”茗烟毫不犹豫,继续道,“我自当亲手割下她的头颅,告慰我母亲之冤魂!”
他眼睛死盯着谢若莲,“——告诉我,她在那里!”
这是他独自一人的复仇。
却并非仅他一人。俆止静如云雾般沉默盘踞在他身后。
这两人俱是对王女有仇,此刻联手而来,又岂能有生机?
谢若莲一直未曾出言,眼见的是他毫无愧色的脸,耳间听的亦是他咄咄逼人之声,残年旧时化为腐朽的楼脊,整个顿然沉没。夕阳下轰响声响彻天地,又沉坠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