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李燕燕走近,细瘦的手指紧攥被角,又往角落里缩了缩,呜咽道:“谁……你是谁?别过来,别……”
李燕燕默了下,在床边坐下:“四姐,是我。我来看你了。”
可对面的李琼仙只是喘气越来越急,含糊叫着:“谁?……你是谁?”
李燕燕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耐心说道:“我是燕燕,你的六妹,四姐不认得我了吗?”
“燕燕……燕燕?”李琼仙低声念着,似乎不大能理解这两个字的含义。
突,她从被子跳出来,握住李燕燕的胳膊,双眼闪光:“燕燕!小六儿!”
李燕燕被四姐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一下,可更令她吃惊的是,昔日最讲究衣饰的四姐如今却只松垮裹了件布袍,素面朝天、首饰全无,连头发也胡乱披散着……昔日漆黑如瀑的长发,现如今已夹杂着不少白发。
四姐的容貌依是美丽的,却不复从前骄傲明媚,她形容枯槁、骨瘦如柴,像即将燃尽的柴火,照射出疯狂而凄艳的光芒。
李燕燕心中悲凉,拍拍四姐的手,说:“是我,我是小六儿。”
李琼仙蹲在她身前,歪着头,像是不高兴似的埋怨道:“小六儿,你怎么总不来找我玩?再这样,我可不跟你好了。”
说着,拉着李燕燕的手晃了晃,虽是埋怨却不舍得放下。
李燕燕顺着她说:“是我不好。以后……就能经常来找四姐了。”
李琼仙听了笑逐颜开,斜着身子从枕头底下扒拉出来一个纸包,大方地捧到李燕燕面前,说:“小六儿,吃糖。”
说这话时,她眼神纯净无瑕,真如冯敬贤所说,有如稚子。
李燕燕的心情忽变得很差,沉默了片刻,才缓缓从纸包里拿了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