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初见,大概是由于两人都充满了重逢之喜,李燕燕才没察觉到四哥气色不佳,这会儿坐到灯火辉煌的堂上,才看出他面带灰败之气,不说话时目光飘忽,颇显萎靡。
——而自从开宴,四哥举杯饮酒的手就几乎没停下来过。
“燕燕,蜜渍梅,你从前喜欢的。”李夷光叫宫女传来一碟梅子给李燕燕。
小小的白瓷碟里,各色蜜梅被摆成精巧的花球,看着便让人口舌生津。
“江南盛产此物,这里面有白梅、椒梅、姜丝梅,还有梅饼和梅球……燕燕要是喜欢,以后可以天天吃。”李夷光说着,又饮下一杯酒。
李燕燕起身拜谢,回到席间,捡了梅饼丢进口中,却觉酸涩难耐。
之后想再同四哥说些知心话,却没了机会,筵席进行到一半,年轻的皇帝陛下已酩酊大醉,被宫人搀扶着,退了席。
临走抱歉地对李燕燕说:“来日再召、再召。”
“长公主殿下……”冯敬贤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边。
李燕燕眉头微蹙:“陛下总这样饮酒无度?”
冯敬贤头垂得更深:“臣也是听宫里人说的……当初穆妃之乱,陛下王府被围,府上的人差不多全数被烧死,陛下被几个贴身侍卫藏到密道里躲了几晚,后面才找到机会逃脱……据说,听了一夜的惨叫,闻了一夜的烧人味……受了不小的惊吓,那之后常常夜不能寐,唯有喝醉了才能安睡。”
“……嗯。”李燕燕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