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陛下……”她赶紧闭了嘴,眼下这个环境不适合讨论这些。
周月沉送岁岁上了马车,“你先回去,不必担心,等我回来。”
她点点头上了马车,又忍不住回头,可是周月沉已经骑马离开了。她这才进了车厢,等她回了宅子后周氏还纳闷,“这么早就回来了?怎么就你一个,殿下呢?”
宫里的事情她不敢多议论,胡乱找了理由搪塞过去。周氏没放在心上,转身去看简简了,这孩子还是对池塘感兴趣,就盯着里头几条鱼看。
“你阿爹不是那等风花雪月的人,这么大池塘不养些能吃的鱼是在浪费,弄了一些鱼苗来倒也养活了几条。”周氏这种其中一条黑鱼说今晚就抓了给简简炖汤喝。
把简简乐的小手都拍红了,“喝!喝!”
也不知道这贪吃劲随了谁。岁岁摸了摸孩子的脑袋,“那你跟外祖母好好在这玩哦!不许调皮知不知道?”
她离开院子去找了宋青山,他在厨房门口劈柴,劈一块就停下来望望呆。岁岁走上前,“阿爹。“
“岁岁啊!”宋青山如梦初醒般,他放下斧子随意擦了一把汗,“这么早就回来了?殿下呢?”
“宫中有事他先去了。阿爹,昨晚说的事情您是怎么想的?您还是决定要回青山镇吗?”岁岁扶着他在门槛上坐下。
宋青山其实也拿不准主意,留在昭都有太多不稳定因素了。现在周月沉还没抓到凶手的把柄,他们就始终处于劣势,他若留下来一旦被发现了,那就是杀头的死罪。
“岁岁……这件事须得从长计较,当年的事情你不知道,陛下是恨不得所有的人都给皇后陪葬。你和阿柘好不容易长到这么大了,阿爹是真的怕你们再被牵连进去啊!”
“阿爹!”岁岁看他情绪激动,急忙安抚他,“当年的事情您到底知道多少,我就不信那人当真一点痕迹都没落下!”要毒杀皇后最还能全身而退,所有的环节串联在一起一气呵成,根本不可能不留下一丁点的破绽。
宋青山捏紧了拳头,他脑海里犹如天人交战,一会是当年被迫离开家乡的狼狈模样,一会又是俩个孩子稚嫩的脸庞。
……
陈尊将太医送了出去,再回来后看见周月沉站在床头一直静静地看着紧闭双眸的昭武帝。陈尊叹了口气,“殿下。”
周月沉和他俩人都退了下去,一走到外面呼吸了新鲜空气周月沉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他赶过来后听闻陛下吐了血,人也差点昏过去,不过还是稳住了。昭武帝怕引起恐慌让陈尊悄摸摸的寻来了太医,陈尊不放心又命人去找了周月沉来。
“父皇这样有多久了?”
陈尊老实回答,“好几回了。陛下这几年身子一直不大好,您也是知道的。殿下,奴婢人微言轻不好说什么,可陛下对殿下的一片拳拳心意,您是知道的啊!您能不能顺着点陛下的心意呢?”
“您不在昭都这段时日陛下日日夜夜都要念叨您,嘴上说着逆子,可谁都知道您在他心中的地位是无可撼动的。陛下一直希望您能娶妻生子,日后坐稳着大梁江山啊!”陈尊跟了昭武帝几十年,陛下心里想什么他全都知道,如今说出来也是希望周月沉能不要再顶撞昭武帝了。
周月沉没有给予任何回答,只在外头站了片刻后又进去了。他一直等到昭武帝醒来,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身体都麻了,昭武帝看见他的脸就把头偏过去,“你来来做什么,不是巴望着你老子死吗?”
“父皇,这些年你有想过要把凶手找出来吗?”他小幅度的动了动脚,等麻意缓下去后才慢慢起身给昭武帝倒了杯水过去,“父皇,儿臣在周安的时候有人告诉儿臣,杀害母后的凶手就是你。”
昭武帝发出剧烈的呛咳声,他用尽全身力气支撑着爬起来,“你放肆!”
“朕对你母后一往情深,怎么会命人杀了她!朕宁可自己去死,也不愿意你母后受伤!是谁?究竟是谁挑拨你我父子关系,是不是林漾?朕就知道林家贼心不死,一直想篡位,果然露出了狐狸尾巴!”他发疯一般的嘶吼,夺了周月沉手中的杯子就砸出去,不管不顾的发疯,儿周月沉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昭武帝望着那双同发妻一样的眼睛,忽然就沉寂下来,他抓住周月沉的手就像掉在悬崖边的人抓住了藤蔓一样,他目光里充满的渴求,“朕没有……阿沉,我永远不会伤害你母亲……我怎么舍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