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年纪小,在家中也听大人说起过冬日打雷不好,她趁私下无人悄悄说:“嬷嬷,您说是不是冤魂回来找太后报仇了?”
“住嘴!”方菁骤然停下脚步,双眼蹬着这不知死活的小宫女,“你是不想要性命了吗?自己想死莫要牵连他人!”
宫女吓得浑身哆嗦,眼泪掉个不停,口中一直喊着嬷嬷饶命。她到底年岁小,十几岁的孩子能懂什么,哪里晓得这后宫是要吃人的。方菁的神情缓下来了,她继续往前走,“这话我今夜就当没听过,你也莫要再胡说了!你且记着,在这宫里木讷些不要紧,有些话藏在心里永远都别说出来,要不然明儿哪一口枯井里就能多你一具尸首。”
宫女跟在她后面,擦干净了眼泪,“谢嬷嬷提点,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走到长廊尽头时方菁忍不住回头,她看见了院子中央那棵倒下来的老树,心中忽然起了一种得意来。她扯扯嘴角,露出一个无人察觉的笑容来。
这世上,坏事做多了,总会有报应的。
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
第二日天亮周氏抱着简简来找岁岁,开门的却是周月沉。周氏有点傻,简简张开小手要扑到他怀里。周月沉将他抱过来,对着周氏点了点头,“宋夫人,岁岁还没醒,你若有事等她醒来我同她说。”
“哦……也没什么事,你就让她多睡一会好了。”周氏神情恍惚的离开了他们院子,脚步飘飘然到了外头花园中。
宋青山在池塘边练五禽戏,看见周氏傻愣愣的坐下还有点奇怪,“你不是找岁岁去了吗?她还没起吗?那简简呢?”
“哦,殿下来了,简简我就抱给他了。”周氏还是有些迷糊,实在没想通周月沉是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下宋青山也停下了动作,表情难以置信,“殿下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不知道……我这都不知道如何面对殿下了!之前我以为咱们岁岁要没名没分了,可现在岁岁同殿下拜了堂成了亲,那你说咱们是不是就算殿下的岳父岳母了?”
宋青山饮了一大杯茶下去,顺带摸摸周氏的额头,“你没发烧啊!那是东宫太子,人家对咱们客气那是因为岁岁,人家客气你可不能当福气啊!”
周氏拍开他的手,“我就是随口一说,我也不可能跟殿下摆岳母的架子啊!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殿下,还有咱们以后是回青山镇还是留在昭都?”
青山镇固然可好,可周氏一个做母亲的是真的舍不得离孩子太远。阿柘去了凉州从军也没个具体归期,她留在昭都至少还能帮岁岁带孩子。
但是留在昭都得风险又太高了,她拿不准主意。
宋青山又不说话了,周氏气的不行,她掐了一把他,“我就知道指望你不成!自己待着,我去做饭!”
岁岁是被儿子啃醒的,一睁眼这胖小子就趴在她身上笑的傻呵呵的。周月沉把儿子抱下来,“你现在越来越能吃了,也沉了不少,可不能压坏了你阿娘!”
简简被抱走了也没有不开心,周月沉把他放在边上让他自己爬着玩。岁岁盯了一会后才漫不经心的跟他说话,“是你把他抱过来的?”
“你阿娘抱过来的。”他把玩着岁岁的发丝,想到刚才周氏的表情就有点好笑,“你阿娘看见我还挺惊讶的。”
岁岁不轻不重的拍了他一掌,“阿娘定然是想不通了,你也是的,昨晚非得来做什么!”
“你就跟你儿子一样,得了便宜还卖乖!”周月沉将她拉起来,“还睡吗?睡不着就起来洗漱,等用过早膳后我带你出去。”
“去哪里?”岁岁心中充满了好奇。
“去了你就知道了。”周月沉故意卖关子,主动给她把衣服拿来,还想伺候她穿鞋穿衣。被岁岁推的远远地,他就抱着儿子站在一边看她,“简简,你日后可要学你阿娘,凡事亲力亲为,不可偷奸耍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