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猜测过于大胆了。周月沉眼皮狠狠一跳,陆霓裳继续分析,“柔然王让自己同太后的私生子到昭都总不可能因为是太后想儿子了吧!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要说那柔然王情深义重我可是不信的!我个人偏向于柔然想借助太后达成一些目的,亦或者让太后想方设法促成你和公主的美事。”
太后早晚会死的,她一死那她娘家可就真的翻不起任何浪花了。
“你做了皇帝以你的个性也不会重用她娘家的,但如果柔然公主与你有了子嗣,她扶持这个孩子登基呢?”
柔然从此就会同大梁达成合作目的,届时太后一家的尊荣也能得以继续延续下去。
“这些只是你的猜测。”周月沉盯着她的眼睛提醒她。
陆霓裳不慌不忙,她笃定周月沉会相信她的话。他们二人都是聪明人,有些话无需说的太透都能明白彼此的想法。
周月沉了然,“你想要什么?”
“我的目的你也早就知道的。我要陆家沉冤昭雪,我阿爹走的凄惨,我得让他的牌位光明正大的摆出来。”她声音掷地有声。
“沈承不在你的计划之中吗?”他都有些替自己兄弟可怜了,沈承对她一往情深,可明显陆霓裳根本就没想过要把他加进自己的未来中。
提及沈承,她的目光瞬间失落下去。她偏过身体,不想让周月沉瞧穿自己的真实想法,“我配不上他,也早就说过了,让他别再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周月沉其实不想管他们的事情,但他见不得沈承的一片真心被践踏,少不得要说两句,“沈承错过了你还能有更多的选择,可你若错过了他,大约今生今世都再也遇不上比他更在意你的郎君了。”
她刻意回避这个问题,不肯再说话了。周月沉也没好管闲事到这般地步,也就不再说话了,他离开这里回去找岁岁。
今夜势必要在山洞里过夜了,汪莲带着人铺好了褥子,高原也升起了火堆,如今山洞里暖洋洋的,将一身的疲倦和寒冷都驱走了。
“高大人命人捉了鱼还抓了野鸡兔子来,岁岁用一点吧!”汪莲给她端了一碗汤来。
“殿下吃了吗?先给殿下端一碗吧!”这几日周月沉跟她一样都没好好吃过一顿饭,岁岁怕他也撑不住。
周月沉正好听到这句话,心中一暖,他从汪莲手中拿过碗在岁岁边上坐下。岁岁微笑的问他,“霓裳没说什么吧!”
他不敢将实话说出来,只说没事,将碗往她嘴边递了第,“她也说了孩子这几日会醒来的,你就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否则到时候没力气照顾简简了。”
这一回岁岁倒是没有再拒绝了。她乖巧的把一碗鱼汤都喝了,那汤中特意放了安神的药,岁岁喝完以后昏昏欲睡,很快就闭上了眼睛。
陆霓裳也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进来了,先是看过简简后才轻声说:“为了叫她睡个安稳觉你也是煞费苦心。”
安神的药丸是问她讨的,特意化了汤里诓岁岁喝下,能细心到如此地步倒也能称得上一句体贴。
……
寿安宫里头也注定了不太平,太后从噩梦中醒来,呆滞了许久才缓过神。
“娘娘做噩梦了?”方菁走进来拉开了帐子,转身又点亮了床边的灯。
太后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她看着自己垂下来的发丝,里头已经混了不少灰白。她往后一靠幽幽叹息,“哀家真的老了,年轻的时候事情做了就是做了,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没想到现在年纪大了竟也会做起噩梦来。”
方菁跪在她脚边,试图安慰她,“梦都是反着来的,娘娘不必担忧。”
“阿菁你信吗?举头三尺有神明,坏事做尽的人迟早会有报应的。哀家做的坏事可不少啊!你说终有一日,哀家会不会落得一个众叛亲离的结局?”
“不会的,娘娘一路走到了现在,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方菁垂下眼睛,始终都是一个表情。
太后念叨了一句大风大浪,又豁然开朗起来,“是啊!哀家走过的桥比他们走过的路都多呢!斗了一辈子哪能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