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少回府的小侯爷踹开门后抱着个男人疾步往屋里奔,一众奴仆惊得手足无措,被侯爷吼了声“去请郎中!”方才有序稍许。
故灯倒也没全然昏沉,也有为了配合顾岸唬住何安的意思在里面,被顾岸抱起来之后便清醒两分,见他记得取回红绳便放下心,马车疾行难免颠簸,又被他搂在怀里,渐渐浅睡过去,只留了半分醒意,感觉到进屋后才艰难地半睁了眼。
幸亏顾岸反应够快,知道自己此举需要他外应,不然他还要在大理寺狱的潮热闷浊的空气里熬上数日,届时这副身子骨只怕真难养回原状了。
“泊安。”
故灯抬指勾住顾岸的小指,轻唤道。
“乖。”顾岸轻轻拨开他的手指,取了件素袍给他换好,扯过榻里侧的软被将人盖得严严实实,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一会儿郎中便来了,我去换身衣裳。”
故灯敛眉垂眸,暗忖完了,生气了。
顾岸脾气暴躁桀骜,但大多时候比一般人来得心大,万事笑过不挂心,即便动手冲突过后转头也很快忘了。
可是顾岸不可能与他动手,瞧这意思是连话也不想也说了,怒气憋在心肺里可不成。
故灯歇了片刻,费力撑着起身,光脚走到湢室外,内里水声淋漓,屏风上挂着干净袍子,褪下的甲胄并着湛卢胡乱地堆在案上,唯那块剑璏被小心地放在案里侧,大抵是主人担心它摔碎。
故灯拿起那块剑璏,见那玉质之上无半分痕迹便知顾岸必定没戴它上战场,再抬手去抚那甲胄,一道道剑痕刀疤灼红他的指尖,每一记仿佛都划在他最柔软的心尖上。
“别碰那个,脏的。”顾岸披着袍子出来,攥过故灯的手握在掌心。
“这个时辰大抵请不到郎中,”故灯疲惫地靠在他怀里,低声道,“别让他们请了,我想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