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溢轩,我告诉你,我今儿赶着带人走,没工夫与你耽搁。”顾岸到话音渐见阴冷,湛卢的剑锋已横在郭溢轩的细瘦脖颈之上。“重狱门口不怕溅血,你趁早滚,告诉让你来的人,也掂量好自己的命有多硬。”
郭溢轩也算是上京城这辈年轻公子哥儿里出挑的一霸,可惜他遇着平西侯顾泊安,刀枪不入,油盐不进,三言两语的好话说不完便横剑架颈,骇得脸色白了两分。
顾岸只觉自北境奉诏归京而始便心气不顺,一桩桩烂事堵在他心口闷得难受。赶巧郭溢轩撞他火气头上,没真见血已算是他脾气收敛了许多。
沈郎中早些时候亲自到狱中看诊,故灯发着低热,迷蒙地抬眼一瞥,便心知顾岸大抵已快到信章殿,他总算熬出头了,有幸留得条命在。
只是手脚腕骨上重镣箍住的皮肉被磨得青紫红肿,伤口边缘泛着白,万一留了疤,顾岸必定急红眼。
而且他的红绳在入狱前被一并扒了下去,不知被丢到何处。
低热与风寒间杂抨撞故灯的思绪,昏沉间,故灯蜷在堆满潮草的角落里,恍惚以为看见了顾岸。
他张了张口,干哑的喉咙却没能发出声,复沉沉地晕睡过去。
身在北境时,顾岸枕着冰凉的湛卢与大夏龙雀,怀想过无数遍他会与故灯如何再见,在侯府,或是别庄,如两年前一般的一个风雪夜里,他立在昏烛下,拥着灯火照不暖的清冷寡淡,却独将回甘留给他一人。
可万万没想过是在大理寺的重狱里。
及肩长的深棕长发披散着,额前几缕遮住浅蹙眉眼,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薄唇苍白干裂,起伏胸口衬着急促的呼吸。
单薄的囚衣尚算干净,只是手脚腕处的重镣里皆裹了层薄棉布,那布想必喝了不少血,泛着一片黏重湿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