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月抿着唇犹豫了一下,便打算叫他进去了。他不喜阳光,那便回去吧,她不想看他时时都这般委屈自己。
千月方才往前走了两步,便闻一阵接着一阵的问安声。
“君上安。”
“君上安……”
君上安,沈袖却不安。
听见这声音,沈袖便立马醒了过来,慌忙从躺椅上起来,跌跌撞撞地下地跪好。
不多时,一双着上好缎面云纹绣靴的脚便停在眼前。沈袖将头垂得更低,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问安。
燕随如今厌他,要想少受些罪,就要乖一些,不要做任何有可能冒犯他的事。
燕随绕过他坐在那张躺椅上,他便跪着转了身,一点不敢抬头。
燕随瞧着他这一头掺杂了几根银丝的长发,不由蹙了蹙眉。抬脚用足尖勾起他的下巴,“沈见惜,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的语气平稳,面容冷淡,沈袖一时摸不准他现在是个什么情绪,便不敢胡乱发言,只得闷不吭声地垂着眼睛。
“从前的你哪里去了?”燕随放下了脚,俯身凑近了他的脸,抬手捏着他的下颚仔细端详了一番这张脸。
因为一直未出过门,在边疆晒黑了的皮肤已经藏白了,眉眼间早没了当初的意气风发,打眼看去,就能看见一丝淡淡的病气。
他的眼睛倒是明亮,漆黑的眼瞳,在阳光之下,似是有星光落入这双眼,一不留神便会沉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