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闪电破空,似尖厉的叫声,陶柏年冲过来,左手用力把她推开,右手抬起反向推铜液锅。
铜液锅倒向一侧。
“快跑!”一声比一声高的惊叫,镜工们纷纷往外跑。
崔扶风双腿软软抬不起来,眼睛圆瞪,视线里只剩陶柏年推铜液锅的一只手,那只手已不能称为手了,血糊糊一片,发出滋滋滋皮肉灼烧的声音。
铜液锅滚动,隆隆巨大声响像怪兽发出的慑魂夺魄的咆哮“快走。”陶柏年没伤的左手发狠拽着她,跟着人群跑出工房。
天地空旷,晚霞斜照。
崔扶风耳膜震动,依稀听得陶柏年焦灼地问:“崔扶风你没事吧?”接着又是“我没事,别担心,这点小伤养一养就好了。”
怎么可能只是养一养的小伤。
制镜人全靠一双手,一双手比命还重要的,宁肯没了命,也不愿伤着一双手。
她知道他对她有情意,却没想到如此之深,令人无法承受。
恐惧凝成彻骨的冰寒,恍如有实质,从脚底腾空而起,直入肺腑。
崔扶风脑子深处浮起荒谬而绝望的祈求――陶柏年若是她心底视为明师,她七岁时遇到的那个人,该有多好。
她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怎么能忘了齐明睿!
自责像一把锋锐的冰刃兜头劈下,将崔扶风皮肉劈成千百块,碎尸万段的痛楚。
“崔扶风,你怎么如此不小心,把锅炉都弄倒了。”蔡池怒冲冲高声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