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宗门任务9

甚至还费心费力替他去搜罗修士、冲锋陷阵,为什么他还是不放过自己。

筑基期魔人似乎是看懂了堂弟的想法,哈哈大笑起来,他神情得意而阴狠。

“我的好堂弟,堂哥会永远记住你的忠心,你就安心的去吧!”

魔族同门相残勾心斗角,这筑基期的魔族根本就不相信自己的堂弟会放手机缘,说不定就会找个机会背后捅刀子夺取,不如先下手为强!

就算他真的没有这个心思,这魔人也会动手。

毕竟机缘宝物,谁都不会嫌多,只要杀了这碍手碍脚的堂弟,传承就都是自己的了。

相差了一个大段的斗争根本就没有悬殊,筑基期的魔族不顾兄弟的哀求,让毒虫将其咬死。

他拖着堂弟的尸体走到血池跟前,将人扔了下去,连水花都没溅起便没了踪影。

此时的血池已经四处翻涌,岸边一片红浆,池子的正中心有一个深深的旋涡。

这魔族满眼狂热地盯着旋涡的中心,无数白骨若隐若现。

忽然,他像是看到了那旋涡中心有一个一闪而过人影,心下大骇忍不住凑上前想要仔细看看。

谁知刚刚凑近血池,几根巨大的叶茎便从池中猛地甩出,顿时血水四溅。

岸边的魔人连反应和挣扎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被拖入了猩红的池中。

两魔作恶多端,一心为了催生魔种而残害无辜修士,却没想到自己最后的命运也是葬身莲口。

池底下的波澜又持续了小半天,最终才慢慢平息。

等水面归于一片寂静之后,池底便传来阵阵闷响。

不多时,一声塌陷般的轰鸣从血池底部传来,池中的血水也开始不断地往下陷。

皇宫毕竟是国之重地,上头的侍卫和宫人们发现皇帝和太子双双不见了,已经乱成了一团糟,到处寻找两人的踪迹。

就在这时,众人只感觉脚下的地一阵摇晃,把宫女和小太监吓的四处逃窜,还以为是地动了。

可脚下的颤动只有几秒钟,很快便归于平静,而四周也没有建筑塌陷。

不多时,有侍卫慌慌张张地去禀告头领,说在御花园的假山后发现了一块塌陷,下面似乎有个地宫。

等侍卫头领带着一众人拿着武器和火把,小心翼翼地沿着塌陷之处走入地宫时,胆子不大的当即便腿软了。

只见不小的地宫四周墙壁上绑着几十个男男女女,有的面色还算红润,像睡着了一般;有的就像是一具干尸。

有眼尖的侍卫指着其中一人失声道:“这不就是祠堂失踪的刘仙师么?!”

而不远处有一个更大的坑洞,仿佛是一个干涸的池子。

池子四周都是猩红的血水,整个地宫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儿。

深宫之处怎会有这样的人间地狱?!

侍卫头领大着胆子举着火把靠近了那处坑穴,往里看了一眼,顿时被吓得连滚带爬,一群人跑出了地宫。

等孙平带着余关山御着飞剑赶到了大平时,孙平的脸色已经阴沉的不行。

他还没入大平,便感觉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此处杀孽极重,冤魂盘旋在城池上空。

若是再晚两个月来,恐怕会滋生出难缠的魔物,届时整个大平将会陷入血海之中。

来的路上,孙平已经接到了乾清道人的传讯。

传讯里说是天道禁制出了问题,大平或许真的出现了魔族的踪迹,让他遇事不要冲动,接应的弟子马上出发前去。

等在余关山的带领下来到万蚁窟,孙平摇头道:“不在这里,此处已经没有灵息波动了。”

两人在飞剑上遥遥地看到了窟中惨状,到处都是战斗后烧灼后的疮痍,可想而知当时的斗争有多么激烈。

没找到陈隐的人,余关山的脸色已经惨白。

而孙平看到这些遗留的痕迹,脑海中浮现出少女抵死战斗的场面,更是心中沉重。

这样大的痕迹,已经不能用激烈来形容了。

陈隐她定是拼尽全力在搏命了。

霎时间,又是一股冲天的魔气猛然冲破了禁制,直上云霄,正是大平皇宫所在之处。

孙平和余关山猛然望向那处,飞剑顿时朝着皇宫的方向飞去。

等到了地方,宫里宫外已经乱成一团。

见两人想要闯入宫中,还有侍卫想要阻挡,却被一股无形的灵气一把推开,直接朝着魔气冲天的地方飞奔。

地陷入口处,侍卫长一个头两个大,他何尝不知道此事的严重。

可是下面的场景实在是太恐怖,仿若十八层地狱一般,再给他十八个胆子他也不敢下去了。

其他侍卫也是推推搡搡,说什么也不愿意再下去了。

突然,两个人影飞快略到地宫口处。

几个侍卫看都没看清,身边就站了两个人。

一个少年人身着洁白道袍,看面相约莫十四五岁,却额头红肿面色苍白;另一个是个壮年大汉,身着短打一身匪气,一双精光乍漏的眼眸锐利无比。

“你们是干什么的?!”有侍卫想上前阻拦,却被侍卫长一把拦住。

他见多识广,瞧着余关山身着道袍气质出尘,仿佛大家子弟;而孙平又不怒自威。

再加上两人动作快到惊人,便带着些迟疑和恭敬,上前问道:“敢问二位可是仙师?”

孙平略一点头,“赤霄门来人,现在需要下去办事。”

这下侍卫长的神情更加恭敬,天下道宗的名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快请仙师看看,下面……惨不忍睹。”

等孙平和余关山二人一踏入地宫,顿时被扑面而来的浓郁血气和魔气冲入识海。

孙平伸手把余关山往后护了一下,“你别靠前,就在我身后。”

他面色沉重,这样浓郁的魔气,他已经许多年未曾见过了,绝对不是什么小魔头。

等两人走进,也没有一丝动静。

他们看到了四周墙壁上绑着的赤霄门弟子,心中大惊,余关山忙上前将众位师兄师姐一一解绑。

此时那血莲的花毒还没有消散,郑雪莹等人依旧在昏迷之中,余关山一把扯出众人后颈中的叶茎,孙平又一一喂了解毒丹。

半晌,郑雪莹悠悠醒来。

她一睁眼,毒素消退后的疼痛和虚弱便都涌了上来,她死死抓住孙平的手臂,“师叔……有魔!”

孙平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而后起身走向了地宫深处那个巨大的坑穴。

他踩在满地的血浆中,走进血池边往下看时,率先看到的便是池底密密麻麻的累累白骨。

无数白骨堆积,池底的正中央有一株巨大的植物,看样子像是一朵巨大的魔花。

只是此时花已枯萎蜷缩,连那些粗茎也扭曲起来,反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似的。

巨花根部有一个很大的塌陷,池中的血水便是通过这个塌陷都流入了地底。

看来最开始的塌陷便是从这血池之中,之后才蔓延到上头。

孙平纵身一跃,跳入了血池之中,余关山见状失声道:“孙师叔当心!”

孙平没回,他踩着无数白骨一步步靠近干涸血池中那株枯萎的巨花。

越是靠近,冲天的魔气就越是让他心惊。

这到底是个什么等级的魔物?

怎会有如此剧烈的魔气?!

虽然此处魔气和冤魂深重,但孙平能感觉到,这株巨大魔花的生机已经消逝了。

所以它起不到什么威胁性了。

魔花的枯萎蜷缩的花瓣中,还卡着半个人的身子没有完全吃掉。

孙平用剑将一片片花瓣割掉,露出光秃秃的花托,发现被吃了一半的是个魔族,已经死了。

他从那魔族的腰间挑下一个储物袋,又在四周寻找多番,都没有发现陈隐的踪迹。

或者说,这池中的某具白骨或许就是陈隐……

他又在那池中塌陷之处仔细瞧了瞧,都是吸饱了血的泥土,并没有什么收获。

孙平持剑飞上了地宫,余关山见他上来,顿时满脸期待地迎了上去。

孙平抿着唇,脸色差的像是要杀人一般,他将手中那个魔族的储物袋交到了余关山的手中,默默地走到了地宫的一旁。

他刚刚已经用神识探测过袋子里的东西了。

余关山见孙平一句话也不说,只给自己一个储物袋,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颤抖着接过那个储物袋,迟迟不敢打开。

一旁正在静静疗伤的郑雪莹见两人如此态度,再结合着自己的境况,心中隐约有了个不好的猜测。

她不敢开口,只是默默地打坐。

过了良久,余关山沉默着打开了储物袋。

筑基期的魔族家底很丰厚,再加上杀人夺宝,储物袋中各种天材地宝和金银数不胜数,但余关山的目光根本没有停留。

直到视线落在其中一处,他身子轻颤起来。

心念一动,一柄冰蓝色的长剑便落入了他的手中。

是离旋剑。

剑刃之上甚至还残留不少干涸的血迹,似乎在昭示着不久前的大战有多么的惨烈。

至于为何这把剑会出现在魔族的储物袋中,余关山不想去想,可是他的眼泪却忍不住落了下来。

无外乎杀人、夺宝。

而实际上也确实如此,虽然那魔族将陈隐扔进血池中时,陈隐还未死,但已经是行将就木。

他根本就没想过陈隐有朝一日还能活着出来。

至于这把离旋剑,一看就是上品宝剑,那魔族便喜滋滋地将其收入了储物袋中。

余关山先是止不住地颤,紧接着抑制不住的哽咽从这个一身傲骨的少年人喉中抑制不住地啼出。

他这辈子狼狈落泪的时候很少。

第一次是得知父母双亡时,第二次是在那些齐家人欺辱打骂他时,从那以后他便发过誓。

他这辈子要站着流血,再也不要如此狼狈的啜泣。

可是如今,这个一身傲骨的少年人还是忍不住。

他哭的难看,眼中满是恨意和悔意,有对魔族的也有对自己的。

他想起那日旅店交手后,陈隐背对着光冲他伸出的手掌,死死的咬住牙关,抱紧了怀里的剑。

孙平的拳头攥的很紧,他心里也不好受,就像是被什么钝器狠很敲了一记。

说来奇怪,他手下走的弟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偏偏此时他有了想要发泄心中怒火的憋闷。

他听见身后的学生哽咽着。

良久,有失魂般的低喃被地宫的风吹散。

“你说过,会亲手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