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青春年少

颂医查看过,外面皮毛恢复得很好。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人不醒过来。

只说:“怕是太累了。耗费精力过甚。”

正说着,外头下仆就急匆匆跑进来:“那个,那个金先生来了。”

金浊?

因为他在这里过年,所以下仆认得他。

这可并不是好消息。

虽然不知道金浊到底是谁,但肯定是跟那位决不能见的‘小舅舅’有关的人吧。

戚不病皱眉快步往外,才刚出了安置陶九九的那间屋子,便见半空有人御剑而来。

他对面的金浊刚进了院门,看到戚不病,还没来得及说话,半空中的人影便翩然落下,金浊见到对方,便立刻匆忙大礼:“郎君。”表情显然是十分意外,并没有想到他会来。

戚不病站在门前,看向来人,下意识退了一步。

殷灼月一身红衣,人艳如烈焰,拢袖静静站定,蹙眉审视他:“人在哪里?”

威压之强,叫这一院子的人都忍不住跪伏下来,不敢抬头。

戚不病也感觉到了无法抗拒的压力,压在自己身上。就像是身负泰山,叫他的背无法挺直。一点一点地弯曲下去,迫使着他像院中所有其他人一样,跪伏在这个一身红衣长相妖异的修士面前。

他仓皇退了一步。但不肯低头,几乎用尽了全部力量,缓缓想要将弯曲的背重新挺直。却猛然喉头一甜,一口血吐出来,于是连站也站不大稳,摇摇欲坠。

这时候,外头有匆忙赶来的脚步声,他挣扎抬头,老远便见寒官大步跑来,一进院便连滚带爬的跪下,急声辩解:“郎君……”

可殷灼月根本没有给他机会,只一拂袖,寒官便被看不见的力量击飞重重地撞在院中的假山上,像烂娃娃似的七窍流血,却还在挣扎着,原地跪伏,却不敢再多话。

殷灼月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浪费在他身上,冷淡地看着戚不病,一步步向他走来。

他每进一步,戚不病身上的重压就更重一分。

可少年就是挺直身子站着。

“你若是抵死不跪,也算是个人物了。我会叫金浊为你挑个风水宝地的。”殷灼月冷声说着,又再向前一步。

这轻巧的迈步,让院中狂风四起,门边的琉璃灯猛然迸裂,碎了一地。戚不病鼻中瞬时血流如注。内腑绞痛不止。

殷灼月无视他,又再提脚。

这时候,突然有个声音高声叫:“啊,这不是我亲爱的小舅舅吗!”一道人影从戚不病身后的屋中扑了出来。

戚不病只感觉到,瞬间一切压力尽除。

轻松之余,他也一时全身无力,跌坐在地。扭头便见,陶九九一身中衣,站在他身侧,笑得十分诚恳:“小舅舅怎么来了?”

她身上还贴着满身的颂符,手臂上掉了几张,露出来的皮肤虽然已经长好,却因为没有痊愈,而凹凸不平,毛茬也没有几根。

说话时声音显然是大,但也难掩虚弱。垂在身侧的手,神经质地微微抖动。

她的目光扫过戚不病吐的血,又看向不远处的寒官,一副自觉做错事的样子‘噗通’一声便就地跪下:“小舅舅别生气,是我错了。我不该贪睡,打翻了灯台,烧坏了文先生住所。也不该怕叫父母担心,不让寒执事报去。我再也不敢了。”

远处的殷灼月不知道是何表情,静站了一下,片刻之后才举步她的方向过来。

陶九九看着他的脚,心提在嗓子眼。

她身上不应该有丹。金浊还未必感应得到,但殷灼月就算平常不怎么用颂法,只要走太近也会有可能察觉到她有了不该有的东西。

不把她当场诛杀就有鬼了。

紧张之余下意识地微微后退。

戚不病垂眸看着她挪动的膝盖,缓过了一口中气,抹去鼻下之血,正要开口,就见殷灼月突然停了下来。

只站在原地打量着陶九九:“看来没事。”然后转身便走了。

陶九九实在松了好大的一口气。

戚不病扶她站起来:“你没事吧。”地上全是碎琉璃,她这一跪,膝盖都要烂了。

陶九九龇牙咧嘴,但连声说:“没事没事。一点都不痛。”看着他吐出来的那血,实在吓人。低声嘀咕:“你和他杠什么?活着为大,跪一跪也不丢人。你看,若我再晚醒一会儿,就只能给你上坟了。”

“恩。”戚不病腼腆地笑了笑,伸手扶着她,帮她摘去扎在膝盖里的琉璃渣:“就是说呀。我下次不会了。”有些扎得深,要用些力气,但他手很稳,不会抖,不会滑。

陶九九给他打眼色,叫他放心:“我没事了。”

殷灼月停步冷眼看着这边低语的两人,最后只说:“你还不来?”便拂袖而去。

陶九九缩缩脖子,来不及和戚不病说什么就连忙一瘸一拐地跟上去。但还没走两步,便脚下一软栽倒在地,昏厥了过去。

戚不病扑上去把人扶起来。一抬头便正对上殷灼月那双深井一样的眼眸。

好在,对方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对金浊说:“你死了吗?”

金浊不敢在这时候惹主人生气,急忙大步过来,从戚不病怀里把人接过去。戚不病无力与之抗衡。

不过片刻,这一行人便走得干干净净。

戚不病站在廊下,低头看着脚下。

那里有两块较圆的血印,是陶九九跪下来的时候,被琉璃扎的。

侍人忐忑,上前低声问:“郎君,要不要着人去桃府门外看着。”

戚不病回过神,只说:“把这里打扫干净。”回去房间,洗净血污换了衣裳读书去了。

到了用早饭的时候,他像往常一样吃过早饭,便抱书坐车往公学府去。

侍人驾着车,很不是滋味。送到了公学府,服侍主家下车后便忍不住:“郎君,你要是担心的话我去……”

“是我做不到的事。”戚不病回头,打断他的话。

“什么?”侍人不解。

“我答应她的事,是我做不到的事。我根本没有保护她的能力。就算叫人去看着,又如何?”

“可我看那个修士很凶,万一豚娘子有什么事……”

戚不病紧紧抓着手里的书册,只淡声说:“那总有一日,我必十倍奉还。”就转身,进公学府去了。

他太晓得了。但要是现在整天做无用之事,不好好地修习,就永远不会有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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