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

旁人有的缄口。

有的劝道:“平时谢阿姨是那么和善的一个人,肯定也不愿意看你为难他们。他们也都知道错了,人死不能复生,他们家遇到这么大的事,可别把他们逼上绝路啊。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们不仅劝谢腾飞,还劝谢如琢。

阮糖被他们的论调气得三瓣嘴直抽抽。

这些人的思想,这些人所在的地方所形成的风俗人情,是她永远无法习惯的。

她很想骂他们,也很想指出他们的话语当中的逻辑错误以及“慷他人之慨”的虚伪,但她想到了她曾经还活着的时候同那些人讲道理的场景。

那些人永远自说自话,胡搅蛮缠,逻辑从来不通,却自以为很有道理。和他们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在这时,阮糖脑海中响起了谢如琢曾经冷冷清清的一句话:没有必要。

于是,它冲那群嘁嘁喳喳的人翻了个大白眼。

有人看到了。

“这草泥马刚刚是不是翻白眼了?”

“好像是。”

阮糖用她萌萌的声音道:“没有哦。我只是一只智能草泥马,没有翻白眼的功能呢。”

旁人:“……”算了,不和一台机器计较。

他们继续劝谢腾飞。

于秀丽已经将谢腾飞昨天给他们的钱还了。

谢腾飞也知道,他们还了钱,敲诈勒索这个案子就不成立了。他们只能告俞江孜侵犯谢如琢的名誉权,索要精神赔偿。但俞江孜没满十三岁,他要真起诉她,穿出去就是他对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穷追猛打赶尽杀绝,名声不好听。

但他也不想就这么应下。

这些人让他没面子,他势必不能让他们好过,自然是怎么能磋磨他们怎么来。

他淡淡的目光扫向旁边的谢如琢,“东西搬完没?”

“搬完了。”谢如琢很平静。

“这件事,你想怎么了?”

谢如琢沉默片刻,漠然道:“算了吧。”

于秀丽夫妇喜出望外,仿佛看到了希望,连声对他道歉又道谢。

这时,谢腾飞靠着电线杆,一边掸着烟灰一边说:“你们买几捆纸,买几饼火炮,买几把香烛,去我妈坟前放一放烧一烧,跪在她老人家坟前磕几个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同她老人家交待一遍,认认真真地给她老人家道个歉。不然,我怕我在上面不追究这件事了,我妈在下面也要找你们的麻烦。”

于秀丽夫妇被他这一番话说得毛骨悚然,连连应下。

谢腾飞带着谢如琢上了车。

随后,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那亮得能照出人影的车缓缓驶离这个贫穷而古老的小镇。

在原来的世界中,谢如琢是在众人厌恶、忌惮、排斥甚至是鄙夷的目光中离开的。他人走了,臭名却留下了,甚至影响了他的一生。

在这一个世界,谢如琢是在众人无地自容、赞赏、歆羡甚至是祝福的目光中离开的。他人走了,却留下了好风评。

至于这里的人……

“都和我没关系了。”在清雨市的公交车上,谢如琢如是说。

那些人,只是他人生路上短短一段旅程中的过客。